荣郡王夫妇,正端坐主位。

    荣郡王眉间微皱的坐在那里。

    与之相比,荣郡王妃,却是满脸的不愉以及不满,几次三番的看向门口。

    而后素手拍了一下木桌,轻斥了一句不像话。

    对这些丝毫不知,傅婉瑶和摄宗明满是浓情蜜意的踏进明心居。

    甫一进门,看见自己婆母直直看来的眼神之后,傅婉瑶不由一僵,收了脸上的笑意,低头安静下来。

    摄宗明亦是发现了异样,看了看自家母妃,又看了看自家爱妻,一时间沉默下来。

    而后,就是敬茶。

    傅婉瑶拿起准备好的茶杯,被那滚烫的杯壁烫的一缩,险些弄翻了茶杯。

    傅婉瑶手指轻动,听闻荣郡王妃一声冷笑后,还是咬牙端了起来。

    这边,见她真的端了起来,荣郡王妃有些诧异,又嘲讽的笑了笑。

    在傅婉瑶敬茶之后,假意去端,而后一把将茶杯掀翻。

    傅婉瑶早有预料,佯装着狼狈的侧身向后一倒。

    滚烫的茶水尽皆落在她的发梢肩头,却还是有几滴溅在了她的脸颊上。

    傅婉瑶娇嫩的侧脸,一瞬间就红肿起来。

    见此,摄宗明到底是忍不住了,起身怜惜的扶起傅婉瑶。

    口中有些怨怪的向荣郡王妃说,“娘,你这是做什么,大喜的日子,何必生事。”

    听的向来贴心的长子此言,荣郡王妃一滞,而后更加气急。

    这几日来,那些市井传言更是一瞬间皆都涌上心头。

    而后,荣郡王妃忽的站起了身,直直的看着傅婉瑶,张口就说她是个灾星。

    听闻此言,傅婉瑶脸刷的就白了。

    可早有预料的心中却并不太慌张,只难免有些不适和气恨。

    而后,傅婉瑶就眼圈微红,满脸惶恐无措的抬头看向摄宗明。

    摄宗明心里一软,一转身挡住了傅婉瑶。

    浓眉微皱,替傅婉瑶辩解了起来。

    见此,荣郡王妃更是气急,正准备继续发脾气。

    荣郡王却忽的开了口,“好了,先喝了茶,用早膳吧。”

    荣郡王妃一愣,转身看了一眼荣郡王,张口欲言,却还是忍住,坐了下去。

    摄宗明抬头,有些感激的看了一眼荣郡王,却见荣郡王双目复杂难明的看着傅婉瑶。

    他不由一顿,有些疑惑,心中顿生诸多猜测。

    而后又压了下去,招手示意再上一盏茶。

    傅婉瑶亦是看了看荣郡王,却是明白他的目中含义。

    不外乎是他知道自己前朝后裔的身份,想除去自己。

    却又惦记自己献上玉米棉花的大功,想着怎么利用自己,在那里纠结不已罢了。

    想到这里,傅婉瑶心中一揪,更有些冷意。

    大婚之前,她自是分析过这些利弊。

    这乾国知道她身份的不少,可荣郡王却绝对想不到,自己的身份已经被皇帝所知。

    原因么,无非是看自己现在还好好的。

    心里想着若真被人知道,自己怕早就被无声无息的灭了口。

    却是没有想到,出了陶灼这么个变数,留了自己一命。

    因此,荣郡王会心存侥幸,因着自己发现的玉米棉花,想着自己以后说不定还会发现别的作物。

    这一点,莫说是荣郡王,京都其他高门贵族谁不惦记。

    而后,为着这一缘由,更加厚待自己,就盼着自己再发现一种作物,进而改善荣郡王府的地位。

    退一步来说,就算改变不了荣郡王府的地位,弘武帝能因着自己的功劳,善待自己的后嗣,也是很好的。

    因此,荣郡王才会如此复杂。

    一怕自己的身份泄露,为如今岌岌可危的荣郡王府带来更大的打击。

    又心存侥幸,想着由自己来为郡王府牟利。

    正是因为这样,傅婉瑶才敢放心嫁过来。

    从未有一刻,她像现在一般,如此感谢自己的上一辈子。

    起码,因为那些经历,自己现在还是很有价值的。

    心中种种思绪翻滚,傅婉瑶接下来的敬茶,却是顺顺利利的进行了下去。

    而后,也不知道荣郡王给荣郡王妃嘱咐了什么。

    第二天后,荣郡王妃虽然态度依旧冷漠忽视,却也没有再继续找事了。

    这些事,自是通过赵亦安之口,尽皆传入了陶灼耳中。

    陶灼躺在贵妃榻上,听完了八卦。

    捻了捻手指,忽的轻声开口,“今日,就是傅婉瑶回门之日吧?”

    赵亦安点了点头,有些疑惑的看着陶灼,不明白她为什么提起这个。

    陶灼伸手摊开,就见两只芝麻大小的蛊虫缓缓飘起,在陶灼玉手上空旋转。

    然而,不管怎么旋转,其中两粒蛊虫,都拼命向着另一只而去。

    陶灼伸手戳了戳,看了赵亦安一眼,轻声道,“荣郡王府中,有没有对摄宗明有意,品行又不怎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