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卿等了许久,开口催促他道:“然后呢?”

    “然后啊……”红玉面无表情,“然后,那个下属就不见了。”

    “小狐狸以为下属只不过是出了一趟远门,然而仙尊却说——他同下属一起外出时遇到了魔修的埋伏,下属生死不明。”

    “你信么?”红玉在说到这里时抬眼看向君卿,神情有些晦暗不明。

    “是仙尊下的手吧。”君卿淡淡道。

    红玉轻哼一声:“小狐狸也是这样觉得,事实上,仙尊的其他下属也都这样想的,仙尊实力超群,当世有谁敢撄其锋?”

    “下属在仙尊身边待了数百年,以他的实力自然可以获得很多好处,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一颗心全都系在仙尊的身上,一点杂念也无,仙尊连这样衷心的下属都可以下得了手,其他下属自然也便离心了。”

    说完这句后,红玉道:“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君卿:“当真结束了么?”

    红玉笑了笑:“结束了,就算还有后续我也编不出来了!”

    说完他顿了顿,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青渊,对这个故事……你有什么感想么?”

    君卿淡淡道:“没什么感想。”

    红玉愣了下,然后便听到君卿继续道:“毕竟这只是个故事,不是么?”

    红玉失笑,一时竟不知这是君卿故意说来堵他的,还是用来回击他之前用的。

    只是看着君卿淡然的模样,那双没有放进任何事物的双眸,红玉忽然有些心绪难平。

    也不怪那人过了数百年也难消恨意,此时此刻他也可以理解那种无法放手的执念到底从何而来的了。

    或许君卿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吧。

    **

    虽然答应了苏济寒,但裴沅却莫名不想行动。

    这几日苏济寒每天都会来询问他进度,而他态度越是殷勤,裴沅越觉得不是滋味。

    终于等到无法拖延下去后,裴沅到了万春殿,才刚刚望到那个身影便感觉心脏被一柄小锤给敲了一下。

    他定了定神,故作镇定的同青渊打了个招呼。

    青渊的神色不知为何有些倦倦的,目光望向那些永远都处在开得最盛时刻的桃花,过了许久他忽然看着裴沅道:“你来了。”

    裴沅便看着他,忽然就有些痴了。

    青渊……是真的很好看,也能怪连苏济寒那样的人都会一见钟情了吧。

    想到苏济寒,裴沅顿时像被泼了一道冷水一样清醒过来,今日那只碍眼的狐妖不在,裴沅索性咬牙直接将来意给说了出来。

    “那个……青渊,你能离开这个万春殿么?”裴沅也是才知道,实际能够随意出入万春殿的目前也只有他一人而已,平日里万春殿的东西置办全都是由红玉一人接手,简直可以说是与外界隔绝。

    这样严密的保护令他隐约嗅出了几分不寻常的味道来。

    “应该可以。”君卿道。

    “哦哦,那挺好的……”裴沅感觉牙齿有些发酸,想起苏济寒便硬着头皮将剩下的话都给说了出来:

    “那个……我有个同僚想见一见你……”

    “同僚?”君卿不动声色的看着裴沅。

    “对,嗯他很想见你一遍,具体原因我不能透露,不过我可以保证你绝对不会遇到危险的!”裴沅道。

    君卿道:“那好啊。”

    “……如果你不信我我可以起血誓……你答应了?!”裴沅震惊。

    君卿见他一脸惊诧,便又慢慢重复了一遍道:“我答应去见他。”

    裴沅嚅嗫了一下嘴唇,呆呆道:“哦……那,那我回去跟他说你答应了……”

    他想像往常一样露出一个笑容,却不知为何感到嘴角仿佛有千斤重一般,是怎么也笑不出来,最终为了防止被对方看出异状,只得匆忙而狼狈的找了个借口离开。

    等出了君卿的视线后,裴沅面上露出了懊恼的神色,他锤了锤自己的头,心说自己刚才到底是怎么了?

    裴沅设想了一下,觉得以青渊的性子是怎么也不可能答应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的告白,再说上头还有魔尊陛下压着,所以苏济寒无论如何都是要失恋的了。

    这样一想,裴沅心里顿时好受了不少。

    ※※※※※※※※※※※※※※※※※※※※

    小剧场:

    红玉: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仙·不服就把你打服·黑心老板·拔吊无情·尊:不好意思,我们仙男不需要良心。

    于长情:(黑脸)谁让你乱传播谣言的?谁暗恋他了!!!(大声)

    红玉:哦哦,你没暗恋。(大家都懂的)

    =

    说起来,渣作者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喝牛奶的时候咬到了虫子,虽然没有吃掉但是emmmmm……

    现在那种脆脆的口感还在脑海里回荡着…………(疲惫的微笑.jpg)

    =

    修改了一下,然后渣作者发现没有不可置否这个词,只有不置可否【烟】

    文盲感觉受到了冲击_(:3」∠)_

    第15章 了明心意

    苏济寒等了几日,故意每天都去裴沅那里询问他何时可以见面,果不其然见到裴沅表现得越发的焦躁起来。

    其实原本他也不想借裴沅的手,只是在那日他提议之后,于长情似有所觉,禁止了他接近万春殿,苏济寒才不得不绕了这样一个大弯子。

    在得到裴沅说已经可以见面的消息时,苏济寒正在自己的寝宫中擦拭着他从不离身的那杆长烟斗。

    正拿着布的手微微一紧,意识到自己有些用力,苏济寒连忙松手,查看一番确认烟斗上没有任何的损伤后他不动声色松了口气。

    珍重的将烟斗收进一个布包里,然后装入乾坤袋里去,苏济寒起身唤侍女为自己更衣。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月白绣云纹的长袍,外面罩着一件乳白色的对襟,明亮的绸面上精细的绣着花纹。

    在挑选簪子的时候苏济寒迟疑了一下,最终选了一支素雅的竹簪。

    换完一身衣服后,苏济寒对着铜镜中那名风雅俊秀的公子,面上神色微微复杂。

    为他换完衣服的侍女看着苏济寒脸有些发红,赞美道:“魔将大人穿这身真好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心道:谁说她们魔将大人不好看?他平时只是懒得收拾自己罢了!

    这么一想又觉得有些好奇起来——苏济寒平日总是一身纯黑,今日却忽然打扮得花哨起来,难不成是碰上了心仪的女子?

    她刚想开口调笑几番,碰上苏济寒缀着冰雪的双眼却又噤声了。

    侍女流着冷汗瑟缩着低下头,苏济寒沉默许久忽然嗤笑一声,心中自嘲道:他将气发在下人身上作甚呢?

    抬手抓起一块玉佩别在腰间,苏济寒大步走出房间去,等到他消失后侍女才松口气瘫倒在了地上。

    同那名叫做青渊的男宠见面的地点是苏济寒亲自定下的,那处地方是魔宫中的一个荷花小池旁,里面养着数条锦鲤,池边还种着几株如意柳,显得十分风雅。

    苏济寒故意选择提前了许多在池边等着,趁那男宠还未到之前,他在心中整理着思绪,想着对那人该如何处置。

    直接杀了自然是一个愚蠢而不占理的选择,苏济寒想到他所见过的那些男宠的性子微微一笑——先以色震之,而后再以财诱之,等到陛下看到那人原形毕露的丑陋模样后,喜爱的心思也就会淡了吧。

    若是这样还不成……那他就只能用比较粗暴一点的手段了。

    苏济寒倚在树下,微风拂过柳枝飒飒,叫人看了忍不住赞叹一声:真是一个美男子。

    只是谁也不会想到他心中那犹如黑泥一般涌动的恶意与算计。

    这么一愣神间,有两道身影接近了这边。

    苏济寒的神识一直处于外放状态,自然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有人接近,转头便看了过去。

    是裴沅,还有那名男宠。

    尽管在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在看到青渊之时苏济寒还是愣住了。

    今日的天气晴好,那人一头几乎快要及地的长发在日光的照射下显出一片银光闪烁,比冬日的冰雪还要耀眼,苏济寒见过一些银发的修士,那些人在银发的衬托下总会显得有些面目发黄,而这人的皮肤却几乎比那银发还要雪白。

    似是感受到苏济寒的目光,那人也朝这边望了过来,在同那双金色的眼瞳对视之时,苏济寒感受到仿佛有一股冰雪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微微地抽了口气。

    那人身上所显露出的气息太过纯净,那一瞬间苏济寒差点以为自己在同一个无情道大成之人会面。

    裴沅看到苏济寒看着身旁人发呆的样子觉得有些不爽,于是他故意大声道:“老苏!你看我把人给带来了!”

    苏济寒回过神来,听到“老苏”这个称呼不由挑了挑眉,他看着裴沅带着青渊走进,却发现愈是接近,那人身上的冰冷感觉却在逐渐的消退去。

    就好像是春日的雪原,在阳光下一层层的融化剥落,裸/露出下面的草地。

    当那人走近之时,苏济寒发现自己之前打好的腹稿全都忘了,他只好以一种显得有些失态的模样与那人对视。

    裴沅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君卿却直接开口道:“你先离开吧。”

    他的声音犹如玉石碰撞在一起,苏济寒回过神来,也对裴沅笑了笑道:“嗯,麻烦你让我同他单独相处一会。”

    裴沅显得有些不情愿,僵持了一会最终还是让了步,他一个纵身离开了荷花小池的范围,只是那双眼睛仍执拗的望向这边来。

    苏济寒抬手设下一道隔音的结界,也不去管外面裴沅气得跳脚的模样,他看向君卿,露出了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来:“初次见面,我是魔尊麾下的月魔将苏济寒。”

    每名魔将都有自己专属的称号,“月”这个字正象征着苏济寒的地位,他之于魔尊的重要性便如月之于日一般。

    君卿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看着苏济寒,眼中有不明的光浮动,一闪而过。

    表面上他只是微微颔首,吐出两个字道:“青渊。”

    “很好听的名字。”苏济寒适时的赞美道。

    他顿了顿,主动引起话题道:“不知裴弟他是否有和你说我想要见你的原因?”

    君卿配合的摇了摇头。

    苏济寒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玉佩,一缕灵力极不引人注意的被输送了进去,这枚玉佩实际上是一件微型的法器,可以将周围的声音记录下来。

    他微微低头,面上用灵力催生出一抹红色来,显出了几分羞涩之意来,搭配上他这身文雅公子的扮相当真是十分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