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进来后发现自己无话可说而已经开始发起呆的君卿回过神来:……?

    君卿看过去,便发现单梓良的脸色已经开始隐隐发青,他死死的盯着自己,表情如同撞见了十只噬元兽。

    似乎察觉到静室内的气氛有些紧张,身旁的红玉有些不安分的扭了扭,君卿习惯性的抬手按在了他的头上,将狐狸的躁动给压下。

    做完这个动作后君卿抬起头,然后就看到单梓良呆呆的看着自己在。

    君卿的眉梢动了动,无声的传达了一个疑问的信息。

    单梓良心中早已存着疑问,所以方才听到月烨猛不丁的揭露还能够勉强保持镇定,否则换做别的一个人当场走火入魔都会说不定。

    在心中默念了几遍清心诀,单梓良总算恢复了平静,他强行将自己的目光从君卿身上移开,而后对月烨道:“我需要证据。”

    月烨冷笑一声:“这张脸难道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除了尊上这世间还有谁能得如此容貌?”

    单梓良抿唇,他有些想反驳月烨,他的师尊就曾教导过他容貌不过是附带的产物,仙尊真正令人畏惧且铭记在心的是他的力量。

    但是看着君卿的那张面容,他又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正在单梓良迷茫之时,月烨又道:“我幼时曾承恩于尊上,之后去为东魔尊做事也存着想要取回仙尊遗体的心思,而就在数月前我偶然发现东魔尊悄悄的藏着一个人……”

    他话说到这里便没再往下,只给人留下了无尽的遐想空间,末了还加了一句:“若你不信,我可以起心魔誓。”

    月烨口中说着这些话,他的目光实际却是落在君卿的身上。

    单梓良没有注意到月烨的小动作,他叹了口气:“你不用说了,我已经信了。”师尊就曾说过东魔尊狼子野心,还对仙尊抱有心思,当时单梓良还不明是单白珩话中的意思,现在却是隐隐明白了过来。

    只是……若面前这人当真是仙尊,而他却在他身上未感受到分毫的灵力,曾经的仙尊是闻名修真界的强者,而现在却……

    难道这也是东魔尊做的好事么?

    单梓良想起自己所看到的那副画,再看到面前的君卿的模样,心中不由对于长情生出无限愤懑来。

    他少年心气,总觉得若是恨一个人直接杀了便是,可是这样折辱人却是大大的不应该。

    月烨观察单梓良神色,觉得这件事是成了,有了单梓良搭线他们很快便可以见到单白珩,到时候尊上也就重新有了他的第一股势力。

    事情已经谈妥,单梓良又从月烨那里听说东魔尊还不死心,当即觉得屁股下坐得地板都变得烫人了起来,只恨不得立刻给他的师尊发上一个讯息通知他事情经过。

    在他离开之前,君卿忽然道:“你们这里有医修么?”

    单梓良停住,疑惑的看着他。

    君卿转头向旁边的狐狸道:“他大概需要医治。”

    单梓良自然早就注意到红玉,只不过红玉表现异常,月烨君卿两人又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他便也没有主动提起,听君卿提出要求后便道:“有的,昨日我们这里便新来了一个水平不错的医修,我唤人带你们过去。”

    君卿淡淡道:“谢谢。”

    单梓良有些犹豫,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面前的仙尊同他在画上所见的气质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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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长情:???为什么锅又到了我头上?

    =

    卡文了,少更一点_(:3」∠)_

    嗯,说到医修,大家应该知道下章谁要出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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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落入虎口

    单梓良在去联系单白珩前特意让一个人带君卿几人去了医修所在的居处, 而那带路的人按照单梓良的授意便在路上给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散修盟的机制。

    散修盟作为目前还存在最大的仙修组织, 它的内部构成也是极为复杂的。

    虽然收留了许多散修, 但散修盟自然不是慈善组织,散修留在盟中可以学习许多功法和武技,但是越高级的东西往往需要他们拥有更高的“牌令”。

    牌令是散修地位的证明, 一开始加入的散修的牌令都是最低级的灰色牌令,只有通过接取完成任务, 上缴资源来提升。

    当然,就算有实力低微的散修无力完成任务也没有关系, 散修盟中也有种植灵田灵植, 虽然获得的收益较低却并不要求实力, 前期通过这项来进行积累牌令也是不错的选择。

    说到这里带路的那个散修眼中露出崇拜的目光:“我们这些散修原本就像无根的浮萍, 任谁都能欺辱, 是盟主让我们有了实力和地位。”

    月烨听了挑起一边眉梢, 不过并没有说什么给那人泼冷水。

    散修在带他们到目的地后便自觉离开了,月烨上前一步挡在了君卿前面推开门来,君卿在他身后借由缝隙望到了门内的场景——

    雕花木门后的是一片云烟, 一股浓郁的沉香气息扑面而来,还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味道, 一个青衫青年站在桌前,桌上摆着一个玉制的假人,他手中夹着几根银光闪闪的长针, 似是在思索应当往哪里下手。

    听到推门动静, 那人转过头来, 第一眼如同新锻成的刀刃一般闪烁着银光锐意,却又很快和缓了下来,软化成了一片温文。

    “你们便是少盟主所说的需要诊疗的客人么?”那人开口了,声音略微低哑,听起来叫人觉得有些压抑。

    月烨“嗯”了一声,同君卿带着锥帽不同,他直接以本相示人,在魔宫外知道他相貌的人极少,而月烨也决定今后不再遮掩自己的容貌做事了。

    他将躲在君卿身后的红玉给揪了出来:“麻烦你看看这家伙的脑壳吧。”

    那医修的目光在君卿头上的锥帽微微一顿,随后又转到了红玉的身上,他收起指尖的银针缓缓道:“这个似乎并不是人类吧?”

    月烨并不意外他一眼可以看出来,毕竟红玉现在虽然是青年的模样,但是他那双赤红的妖瞳和长而尖锐的指甲已经说明了他的异常,对此他只道:“是的,可以治么?”

    医修放在桌上的指尖轻轻敲了敲,道:“我看看。”

    说着他的袖中飘出了一道白绸,将红玉给束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去。

    月烨没有阻止他,只静静看红玉被绑在椅子上不安的挣扎着。

    红玉见挣脱不了,便将目光放在了君卿身上,他在这时候显得倒是十分知趣,一双原本略显凶戾的兽瞳也显出了几分可怜巴巴的味道来。

    只可惜被他看着的人神情遮掩在锥帽下,看不清神色。

    红玉挣扎无效,并不只道医修看着他的反应微微皱眉。

    医修将手搭在红玉的肩膀上,传了一缕灵息进他体内探查一番,他沉吟半晌道:“他是一个妖修,应当是之前受过重伤而恢复本形休养,结果又被外力强行给冲散掉体内的暗伤淤血,由于刺激过大而冲击到了神魂导致记忆紊乱了。”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月烨:“你们之前有给他吃过什么东西么?”

    听到这个问题,站在后方的君卿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月烨理直气壮道:“不知道,我们在捡到他的时候她就这个样子了。”

    医修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在忍耐什么,过了一会他淡淡抬眼道:“既然这样治疗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了,我可以先给他开一副方子,或许经过一段时间调理可以让他的混乱恢复一些。”

    说着他抽出一张纸来,在上面写下数行材料,君卿注意到他用的是左手。

    写完医修将纸递给月烨道:“你去药房抓药,我先弄一副给他喝下看看效果。”

    月烨扫了一眼丹方,表情怀疑:“要这么多?你没有药童去抓么?”

    医修冷漠脸:“是的。没有。你还不快去?”

    这么横?

    月烨感觉自己手有点痒,想想这里是散修盟的地盘,上来第一天把它们的人给打伤太不好看,便还是忍了,拿着丹方离开,还丢下一句:“我很快回来。”

    医修听着他那句无声的冷笑了一下。

    君卿目视着两人方才的那番对话,等到月烨离开后便借着锥帽上的暗纱观察起那医修来。

    从他们进来开始,除了第一眼后这个人的目光便一直在刻意回避着落到他身上。

    那边医修微微俯下身查看红玉的情况,他的眼皮垂下,目光下斜的模样透出十足的冷淡与傲慢来,明明是一副温文尔雅的相貌却令人感到被拒之千里。

    君卿本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待到月烨回来,却没想到对方先开口了:“这里是室内,你为什么还要戴着锥帽?”

    君卿沉默,没有回答。

    那医修扫过来一眼,随后露出了一个带着一点冷然嘲讽的笑容来:“是不想摘……还是那下面的那张脸见不得人么?”

    君卿看着他,原本如蚌壳一般紧闭的嘴终于开启,缓缓吐出了三个字来:

    “……于长情。”

    这三个字如同打开了什么开关,那青衫医修平静的外表撕裂,整个人瞬间暴起,君卿只觉眼前一道青影闪过,下一秒他的后脑剧痛,整个人都被一股巨力给掼在了墙上。

    纤细的脖颈像是能够被人轻易的折断,那人用一只手便将他的脖子给扼住,力道之大令上面立刻出现数道鲜红的指印。

    呼吸不畅,君卿只好仰起头来张开嘴试着吸气。

    那人贴近到了他的面庞,一张脸上带着微笑:“你还真敢说出我的名字啊……”

    君卿被他钉在墙上,只有脚尖能够勉强着地,他的呼吸逐渐不通,眼前似乎有闪烁的金星蔓延,开满天。

    锥帽早已掉在了地上,显露出下面那张苍白面容,此时因为窒息而眼角泛红,鲜红的唇也微张着似乎在等着人来采撷,于长情的喉结微滚,用带着笑意的声音道:“你应该还记得我们上次分别时我说过的话吧?”

    再次见面,我必杀你。

    君卿自然记得清清楚楚,只是他喉间的力道太大,让他只能勉强发出一点破碎的音节出来,就在他以为于长情打算这样直接掐死他的时候,手松开了。

    君卿坐倒在了地上,他轻轻咳了两声,等待眼前的昏黑和耳边的轰鸣散去,他没有看到面前那人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神色不明。

    于长情等待君卿缓过神来,却没想到他的第一句话是:

    “……你不杀我?”

    声音十分破碎沙哑,好似掺着沙子说话一样,颇带着几分可怜的味道。

    当然于长情知道这不过是他的错觉,君卿在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和语气都十足平静,这是一格冰冷的陈述句。

    虽然它用疑问结尾,但对方已经笃定了他不会杀他。

    于长情轻笑了一声:“是的,我现在自然不会杀你,我连你的滋味都还没尝过,怎么会这么轻易让你死去呢。”

    他伸手,看似温柔的将君卿从地上拉起,手中力道却大的仿佛要捏碎他的手骨一样。

    于长情将手指抚在君卿细白的脖子上,轻轻抚摸那鲜红的指印,温柔如同对待情人一般,可他的语气却让人听了感到浑身发冷:“之后我会跟着你一段时间,我希望你能够聪明一点,不要让你身边的人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不然我也不确定我会不会杀光这里的所有人。”

    君卿在听到这句话后微微转了一下头颅,他看到于长情的眼瞳呈现出奇异的妖红来,一瞬间他忽然有种诡异的感觉。

    “你是谁?”君卿看着面前的于长情,或者说披着于长情外壳的人问道。

    他的问题让对方的眼瞳紧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