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县城门口。

    叶无忌勒住踏雪龙驹,在门洞外停了一会儿。

    上一回来这里的时候,城门洞上方只剩几根焦黑的断柱。

    如今断柱已经被清理干净,门洞两侧的土墙用新夯的黄土加高了三尺,虽说没有包砖,但胜在厚实。

    门板换了新的,两扇三寸厚的松木门板用铁皮包了角,推开时嘎吱作响。

    杨过骑着马迎了上来,满脸红光,嗓门大得像敲锣。

    “师兄!你可算回来了!”

    叶无忌翻身下马,拍了拍杨过的肩膀,“城门修得不错,谁盯的?”

    “我盯的!”杨过挺起胸脯,“八个木匠干了五天,铁皮是从流民里找的铁匠砸出来的。师兄你看这门轴,都是铸铁的,结实得很。”

    叶无忌没急着夸他,翻身上马沿着主街往里走。

    主街变了样。原先齐腰高的野草被割得干干净净,青石板路面露了出来。

    路面坑坑洼洼的地方用碎石填平,虽然谈不上平整,但马车走着不颠。

    两旁的废墟清理了一大半,能用的砖石码在路边,不能用的拿去填了坑。

    走了两百步,右手边出现一大片竹棚木棚。

    棚子一间挨着一间排得密密麻麻,中间留了窄窄的过道。

    有人在棚子前头生火做饭,有人蹲在地上搓草绳,几个孩子光着脚在过道里追跑。

    叶无忌勒住马,皱起眉头。

    “这就是流民棚户区?”

    杨过凑过来,点头哈腰地解释:“流民来得太快,房子盖不过来,只能先搭棚子凑合。”

    叶无忌没说话,翻身下马走进了棚户区。

    棚子里面的情形比外面看着更糟。

    竹棚没有地板,直接搭在泥地上,连日踩踏加上泼水做饭,地面湿滑黏腻。

    一家几口人挤在不到一丈见方的棚子里,吃喝拉撒全在附近。

    叶无忌在校场边上站了一刻钟,一言不发。

    杨过紧张地搓着手,“师兄,兄弟们练得还行吧?”

    “刺杀练得不错。”叶无忌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但打仗不是单挑。上了战场蒙古骑兵冲过来,一个人刺得再准也没用,得练阵型。十个人一排,前排蹲下扎枪,后排站起扎枪。骑兵冲到面前先扎马腿,马一倒人就是活靶子,这叫拒马枪阵。”

    杨过听得眼睛发直,恨不得拿个本子记下来。

    叶无忌没有再多看,带着众人往城西南的石漆仓库走了一趟。

    仓库守卫严密,五十多桶石漆粘胶整整齐齐地码在院子里。

    司空绝造好的火弹还剩四十几个,陶罐和牛油都快用完了。

    “不够。”叶无忌看完之后只说了两个字,“远远不够。”

    傍晚,官衙正堂。

    油灯点了十几盏,把整间屋子照得通亮。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地图,是司空绝这些天测绘的灌县周边地形图。

    黄蓉坐在左侧首位,程英坐在次位。

    杨过站在叶无忌身后,腰杆挺得笔直。

    司空绝蹲在角落里,手上还沾着石漆的黑渍。

    陈大柱缩着脖子站在门边,一副怕被点名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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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无忌站在地图前,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

    “今天我把话说明白,灌县不是临时落脚的地方,是咱们的根。蒙古人早晚还会打过来,李文德也不会让咱们消停。要想活下去,靠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不行,从今天起灌县的一切按规矩来。”

    堂内安静下来。

    叶无忌伸手在地图上一划,“第一,军屯制。两万新兵不能光吃饭不种地,城外那些荒田全部开垦,按营为单位分田。每营分两百亩,农忙时种田,农闲时练兵,粮食自产不靠外面接济。杨过负责。”

    杨过重重点头。

    “第二,匠坊制。城里有手艺的匠人不少,但东一个西一个分散着干活效率太低。从明天起,铁匠归铁匠坊,木匠归木匠坊,陶匠归陶匠坊,统一管理统一分派任务。司空绝总管匠坊。”

    司空绝从角落里猛地站直了身子,脸上又惊又喜,“属下领命!”

    “第三,商集制。”叶无忌在地图上城南的位置画了个圈,“城南这片空地开辟成集市。周边的猎户、药农、流民,只要有东西可卖全部欢迎。不收税,头三个月免费摆摊。消息放出去,不出一个月商贩自己就来了。”

    陈大柱插了一嘴:“帮主……哦不,统辖大人,李文德那老东西卡着商路,货进不来啊。”

    “他卡正路,咱们走山路。蜀中有三条古驿道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内。蓉儿,你的丐帮弟子走南闯北惯了,让他们去趟这几条路把路线打通。”

    黄蓉点了点头,提笔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第四,兵制改革。两万步兵必须正规化,编营设哨号令统一。除此之外,黑水部的战马最迟十天就到,三千匹马组建一支骑兵营。骑兵教官的人选我已经想好了,这事回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