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姐姐!

    这亲切的称呼却令兮兮心内生寒,若是以往,叶从蓉这样称呼自己,她定会欣喜异常。

    而眼下,叶从蓉一声声的妹妹,却好似一声声的嘲讽,将她们之间的距离生生拉远。

    那不是姐妹之间亲切的称呼,那是客气,疏远的客气。

    兮兮定定直视着叶从蓉美丽的眸子,那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兮兮不愿去追究,那是什么?

    本来她觉得和叶从蓉见面定会有很多话要说的,但是此刻,兮兮的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叶从蓉袅袅婷婷走到兮兮身畔,和兮兮一起凝望那月下的花朵。

    “妹妹怎么了?为何在此忧愁,是皇上冷落了你么?你也知道,皇上才登基,国事繁忙,自然不能常常来探望我们了!妹妹既是贵妃,就应当为皇上分忧,不要为这等小事生气!”叶从蓉柔软轻灵的声音在兮兮耳畔娓娓道来。

    兮兮蓦然回首,一张俏脸笼在朦胧月色里,有着一种别样的说不出的美丽,只是那双美丽的眸中,淡漠如雪,她淡淡说道:“叶从蓉,难道你真的以为我在抢你的瑜哥哥?”

    兮兮如此直白凌厉的话令叶从蓉一怔,挥手令身畔的宫女退了下去。

    她淡淡笑着压低声音道:“云姑娘莫要生气,我如今不叫叶从蓉,我叫叶雪蓉。”

    兮兮一愣,她倒是忘了,以叶从蓉曾经和亲的身份是不能为后的。

    “那么,你今日来,究竟所为何事?”兮兮淡淡的声音清冷无波。

    月色下,她清澈的眸子里,有着忧伤的月光,她是如此清丽脱俗,好似高山冷雪。但是她那淡淡的笑意,却令叶从蓉感到目眩,让她感到高贵端华。

    叶从蓉有些怔愣,原以为中毒后的她是憔悴不堪的,却不想娇弱的她愈发迷人,一身随意的衫裙好似流水一般,披在她身上,飘逸灵动至极。而自己这身华贵的皇后宫装,却依然败在了她那身随意的衣衫上。

    就是这个女子,她占据了完颜烈风的心扉,如今,就连自己的瑜哥哥也对她另眼相待。

    当她听说,瑜哥哥封了她为贵妃时,她心内掩不住的恐惧。

    她好怕,她真的害怕瑜哥哥再被她抢走。

    她为瑜哥哥做了那么多,她不能让别人夺去她在瑜哥哥心中的位置,想到这里,心中酸涩难言。

    “韩珣就是你的瑜哥哥?可是为何他的名字里没有瑜字?”兮兮问道。

    叶从蓉笑了,她终归是不如自己的,因为她不知瑜哥哥的字,而她却知道。

    “若瑜是他的字,你不知道吗?”叶从蓉微微笑道。

    兮兮一怔,她倒是忘了,南朝人都有两个名,一个是名,一个是字。那个字一般都是亲近的人才称呼的。

    韩珣,字若瑜。

    若是早知道了,她也许早就知道他是冷月了。

    “妹妹可曾想过,离开?”叶从蓉小心翼翼问道。

    兮兮蓦然转首,双眸晶亮。

    “怎么,你有办法令我安全离开吗?”

    叶从蓉点点头,今夜虽是封后晚宴,但也是韩珣首次在宫中宴请群臣。酒过三巡后,众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她的身上,她借口不胜酒力,从宴会溜了出来。

    就是为了能够将这个女子永远的送出宫去。

    “你发誓,从此后,再也不要见他!”叶从蓉望着兮兮,静静说道。

    兮兮微笑道:“那是我求之不得的!”

    兮兮和叶从蓉来到内殿,摒退宫女,两人互换过衣衫,叶从蓉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躺在了兮兮的chuáng榻上。

    兮兮穿着皇后的凤冠霞帔,正要出去,忽想起自己进宫时穿的那件旧衣。自从中毒后,她穿的一直是宫里的衣服,那衣衫一直被兮兮放在了柜子里。此刻翻了出来,将里面的包裹着的物事塞到了怀里。

    目光蓦然触及到一个红色的物事,兮兮想起那是烈风给的锦囊,忍不住打开一看。

    一粒浑圆的药丸在她摊开的手心里静静滚动着,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竟是碎心之毒的解药!

    兮兮的心忍不住轻颤,原来烈风早就给了她解药,而她却浑然不知,真是白白受了这么多日的苦。

    兮兮双眸含着泪光定定看着药丸,蓦然想起,烈风给她药丸时,她的身份是云兮兮,不是雪山圣女。

    中毒的是雪山圣女,难道烈风早就知道了她便是雪山圣女?

    那他是何时知道的?

    这些日子以来,兮兮一直为烈风轻薄舒玛圣女而耿耿于怀。

    却不知,烈风早就知道了她便是圣女,圣女便是她。

    兮兮有些震撼,但是那震撼里,却有一种无法遏制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