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主母是个厉害的,因为娘家的胞兄是个小官,因此她在家中地位颇高,说一不二。

    主母将姜柔虐待了一番,今日一早让人把她送到了满春阁。

    三言两语道出了短短一生,初好听罢,良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她没什么能力改变这个世道,也没有那个野心和抱负,她只想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旁的只能量力而为了。

    把时间浪费在感时伤怀上是最亏本的,时间便是金钱,她还有许多事要处理。

    作了一番心理调整,初好又恢复了原先活力满满的样子。

    “江垣,你的要账能力如何?”

    话题转变得突然,江垣一时间有些愣神,他掏了掏耳朵,满脸问号地看着江初好。

    初好摸了摸下巴,转头对着柳静道:“去拿纸墨。”

    柳静也是一头雾水,只得照做。

    纸笔备好,初好拉着柳静的手,闭着上了眼睛。

    工具人柳静:???

    不出片刻,初好又睁开眼,在纸上写写画画,写完又拉着她的手闭上了眼。

    来回反复了几次,直到最后一笔落下,终于松开了柳静的手。

    初好歪着头端详纸上的字。

    啧,丑。

    柳静的手终于得了自由,她轻轻将手心里的汗在裙子上擦了擦,一步一步往后挪。

    初好再抬起头的时候,柳静已经退到了门边上。

    初好:…………

    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看向她的眼神为什么给她一种“你是变态”的感觉?

    摇了摇头,目光又转向江垣,捏着纸,笑眯眯地朝他走去。

    江垣:我想跑。

    啪。

    江垣的肩膀一沉。

    他斜着眼瞥了眼肩膀上那只白皙的手,收回视线,又对上主子不怀好意的眼神,腿有些发软。

    少女晃着手里的名单,红唇一张一合,笑眼弯弯,嗓音甜美,“江垣,明日带上打手,陪我去要债呀!”

    江垣:???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晚上6点更~~

    第10章

    要账?

    江垣接过那名单,扫眼一看,足足有七八个名字,但看到那上面狗爬一样的字迹,“额……”

    初好嘿嘿笑了两下,“我这不是用左手写的嘛,丑是丑了点,但还能分辨不是?”

    “您为何要用左手写?”江垣狐疑道。

    因为她是左撇子……丑则是因为她小学学过的软笔字全忘干净了……

    初好抬了抬下巴,语调微扬,“突然就想用,如何?本姑娘还不能决定用哪只手写字了?”

    江垣:………您要是非得这么横,那他也无话可说。

    初好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探过头去,指着上面未干的墨迹,一一念道:“范采倩、杨玉卿、上官梦儿……”

    都还是挺好认的啊。

    “姑娘,您这个字念什么啊?”柳静不知何时凑了上来,她指着一个字问道。

    初好低头看,“是‘苏’啊。”

    “那这个……”

    “是‘轻’啊!”初好无语地抚着额,“苏文轻,这不像吗?!”

    “是有些像,只是……”柳静小心翼翼地看着初好,犹豫道,“您是不是写错字了……”

    “胡说,我这不叫写错字,这叫简化字。”初好面不改色地辩解。

    在她那个时代,已经没有使用繁体字的地区存在,华国话成为世界三大通用语言之一,去到世界各地都可以说自己的语言。

    繁体字已经和甲骨文一样,成了考古课上才有的科目。

    从前她就十分厌烦那些笔画复杂的繁体字,不好认不好写的,偏偏她脑抽还选了这门课,期末考试时流的泪,都是选课时脑子里进的汽水。

    所以真不是她没文化,而是时代耽误了她。

    “我是觉得这些字写起来太麻烦,因此才创了简化的写法。”

    柳静:???

    初好一副“尔等真大惊小怪,怎么这么没见过世面”的表情,“你们会慢慢习惯的。”

    柳静:……

    江垣却冲她揖手,“姑娘当真聪慧,如此可节省不少时间,此妙招若是能推广开来,必会大受欢迎。前有古人造字,今有您改字,姑娘虽身为女子,可比之男儿也半分不差,若您不从商,改走仕途,必定能大放光彩!属下折服!”

    柳静:???

    她看着男人脸上的赞赏,那表情真诚无比,完全没有半分敷衍和阿谀奉承的意味。

    柳静沉默着,怪道江管家能混得风生水起,她只能混个副手,如今算是明白了自己输在哪里。

    初好忍俊不禁,这江垣还真是个人才,改天她建个夸夸群,一定把群主让给他来当。

    嘴角控制不住地扬着,若是没有耳朵的阻拦,能弯到后脑勺。

    “不愧是大管家,高瞻远瞩,这见识便不是一般人比得的。”初好冲他竖大拇指。

    江垣又是一揖,“姑娘谬赞,您才是目光如炬,足智多谋。”

    “诶,过奖过奖。”

    商业互吹,没在怕的。

    柳静:……常常因为不会夸人而显得格格不入。

    互吹结束,回归正题。

    名单上的大部分人原主都不怎么熟,来往密切的就只有范采倩和上官梦儿。

    范采倩不久前才刚刚见过,她是姐妹团里要钱最多的一个。

    范爹是礼部郎中,五品官,在京城这个地界,当真算不得什么大官。

    上官家则是有个太常寺卿的爹,官比范家高,且上官家有女儿是宫里的贵人,本该是最棘手的存在,但这上官梦儿却是个不受宠的庶女,也不算太难办。

    初好看着自己列的名单,暗自咋舌,原主真是广交好友啊,担心一个米虫拖不垮江家,要找这么多个。

    不仅金银首饰不要钱地似得往外送,连钱都无偿借,借出去的这些钱,基本上都是有借无还。

    她不愿意算原主败了多少钱,想想就肝疼。

    可是柳静不遂她的愿,“姑娘,你若想知晓具体数额,奴婢那里都有记档。”

    “???”

    柳静笑笑,“您从前花钱大手大脚,奴婢习惯做这些了。”

    真靠谱,真是老板的好员工。

    柳静:“您为何突然想把这些东西都要回来呢?”

    初好做出一副深沉的样子,“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从前是我太混账,我跟你说过痛改前非,定会说到做到!”

    柳静欣慰地点了点头。

    “从今天开始,谁也别想从我这儿抠走一两银子!”初好拧着眉,凶神恶煞地瞪着纸上那几个名字。

    江垣心突突跳着,突然心慌得很。

    倒也不必如此。

    他总有一种主子下一秒要去闯祸的预感,实在叫人放心不下。

    看姑娘此时的做派,从前可能只是家财散尽,今后恐怕要到处得罪人了。

    “那……您明日有何打算?真的要直接上门吗?”江垣难得有些无措,他没要过账,那种活动不适合他这种斯文人。

    初好瞪大了眼睛,“当然不,去之前先要好好算算帐啊!小江你傻了吗!我空着手去,就凭一张嘴,即便我是三寸不烂之舌,那我也得先搞清楚他们到底欠了多少银两吧!”

    江垣反应了一会,“……哦。”

    隔日一早,柳静把账册送了来。

    初好看完了账册,差点没气昏过去。

    原主对待她的姐妹团,恐怕比对亲爹妈还要孝顺。

    当初买那些精贵首饰时,都是有收据凭证的。初好让人清理了自己的小库房,逐项核对有哪些首饰被原主孝敬了出去。

    这是一项大工程,整整耗费了她两日时光。直到第三日,带上了凭据,拿上了账册,又命江垣带上了算盘,领着两个护院,奔向范府。

    ——

    “小皇叔,您可真是难约,我一请您不来,二请您不露面,只能在这堵您才能见上一面啊。”

    贺阑被拦在茶楼门口,面色淡然,垂眸看着门槛上坐着的少年。

    “您别生气啊……”少年被男人冷森森的目光看得浑身发冷,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讨好道,“皇叔您赏脸,咱们聊聊?”

    贺阑转头就走。

    “哎!”

    贺临安赶忙就追,没留神被自己绊了一跤,差点表演了个平地摔跤。

    贺阑的步子迈得极大,走路生风,三拐两拐就甩掉了后面的人,可不知看到了什么,他脚步突然顿住。

    “哎呦!”为了不撞上前面突然刹车的男人,贺临安的身体生生拐了个方向,狠狠地和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