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把他当作目标,他比贺临安差在哪儿?

    初好紧张得咽了咽口水,强行解释道:“少不更事,都是瞎胡闹,您别放在心上啊,让七殿下千万别放在心上!我绝没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意思!”

    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又慌忙保证:“我能摆正自己的身份,绝对没有高攀的意思!皇家是我想都不敢想的!让殿下放宽心,我已经迷途知返,改邪归正了!”

    谁要嫁给皇家人,活腻歪了?自己一个人挺好的。

    房间里突然一片死寂。

    初好察觉到对面男子突如其来的滔天怒火,放轻了呼吸,是她太得意忘形,有过几次交集便忘了本,竟是忘了对面坐的是什么样的人。

    她不会被乱棍打死扔到乱葬岗吧?觊觎皇子,她记得在宫斗剧里,这可是杀头的罪名啊!

    虽然不怕死,但是她怕疼,还记得刚穿来以及喝下毒药的那两次,真的比痛经还要疼上百倍!

    嘎嗒一声,贺阑将茶杯放到桌上,站起身,渐渐逼近。

    初好美目圆睁,吓得忘了动作,像个木头一样戳在座椅上。

    男人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随后慢慢俯低身子,双手撑在圈椅的把手上,将她困在怀里。

    太、太近了!

    他是要吻下来吗?

    这样不好吧他是不是误会了,她不是随便的女子啊!

    初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漆黑一片,五感更加敏感,她好像又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茶香,让人晕晕乎乎的。

    他身上是不是加了迷香啊?

    如果她睁开眼,便会看到男人眼眸深处猛烈翻滚的浪潮。

    贺阑静静看着,努力克制着蠢蠢欲动的心,也闭上了眼睛。

    他关闭了视觉,静静感受着,此刻终于可以确定了。

    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不止是喜欢她的手、她美貌的容颜,也无关她的性格与能力。

    只凭她的味道,就让他不能自已。

    贺阑不懂这是为什么,他还不知道那名为荷尔蒙的东西有多致命,他只知道,眼前的少女对自己有着极其强烈的吸引力。

    这种吸引力是从没有过的。

    突如其来,却又让人流连忘返。

    心痒痒的,很难受,浑身上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乱窜,这感觉比年幼时被人扔在药池里的那段日子还要难熬。

    不,还是不一样的。幼时那段日子都是黑暗的,绝望的,可她带来的却是阳光,是甜蜜的折磨。

    慢慢睁开了眼,少女还闭着眼睛,睫毛因为紧张正在快速地颤动着。

    见她像是要睁开眼睛,贺阑的嘴角向上扬起,故意压低了声音,让笑意不那么明显,“不许再纠缠老七。”

    初好像小鸡吃米一样,头点得飞快。

    “下不为例。”

    “嗯嗯嗯!”

    发钗因头剧烈的晃动而摇摆着,很快便有掉下来的趋势。

    她下意识要去扶,怎料有人快她一步,将发钗又插了回去。

    初好就是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她的手还触着他的手背,眼前的人正温柔地笑着,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噗通,噗通。

    耳膜都快要被自己的心跳声震破了。

    “姑娘。”

    突然,门外传来江垣的声音。

    初好如梦方醒,脸红得像夏日晚霞,她的手快速撤回,双手撑在男人的胸膛,企图将他推远一点。

    “怎、怎么了?”她努力稳住声线,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些。

    “楼下出事了。”

    贺阑慢慢直起身,放了她自由,看着慌忙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微勾了嘴角,很快又敛了笑意,神色淡然地跟了上去。

    走到大堂,才发现是七殿下和人起了争执。

    初好花了一个多时辰,说得口干舌燥,才将纠纷化解。

    贺阑见她神色疲惫,不悦地扫了眼贺临安,“跟我上去。”

    初好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带着几个当事人一起上了楼。

    房门关闭,贺临安脸上的怒意还未消。

    他下楼后,在门口遇到了一个无赖正不依不饶地挡在一个女子前面,说什么都不让她过去。原因很简单,这女子是今日第三十桌客人。

    前三十桌免单,那无赖没钱,非要抢在人家前头用膳。

    贺临安正巧撞上,一激动就动了手。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但旁边有他的对头看热闹,那些人扬言要将此事告发给陛下,贺临安气不过,正要冲上去连那些人一起收拾。

    冲突正要发生,初好下了楼,她挡在贺临安面前想劝架,胳膊不小心被那伙人打到了。

    贺临安想到当时贺阑的表情,缩了缩脖子。

    “今日多谢公子相救。”夏凝红着眼圈,朝众人福了福身子。

    初好甩了甩手臂,安抚道:“姑娘还是先回家吧,天色马上就暗了,回去晚了家人定要担忧的。”

    她问了女子的住处,又叫来江垣,让他将人好好送回去。

    夏凝看着初好的笑容,脸微红,“多谢江姑娘,那我……我改日再来看你。”

    初好有些诧异,这女子认识她啊,笑着应下,目送人离开。

    贺临安受不了头顶那道骇人的目光,也跟着跑了。

    终于又清净了,初好长长地出了口气,累啊!

    清缘居可能跟她八字不合,来的这几日,每日都出事,她为什么不躺在屋里享福呢,有什么想不开的来这遭罪。

    转回头正要告别,就看到男人皱着眉,正盯着她的手臂出神。

    “小王爷?”

    贺阑没理她,开门叫来了韩深,低声吩咐了几句,关上门,直勾勾地看着她,“等会。”

    还挺凶。

    “哦,好的。”

    不一会功夫,韩深带着女大夫进了门。

    初好左手拿着茶杯,眨了眨眼,原来是要给她看伤啊。

    侧头对上了那双漆黑的眼眸,低头笑了,顺从地伸出了受伤的右臂。

    大夫说什么她都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附和,乖极了。

    再分别时,贺阑没有再让她陪着散心,毕竟连着几天走回去,谁都吃不消。

    他看着她眼底浓浓的倦色,突然有些心疼。

    “早点回去歇息吧,想要做好,非一日之功。”轻声叹息着,有些无奈,“不必事必躬亲,手下人可以处理得很好,你这样会很累。”

    “谢谢你,小王爷。”

    初好眼里是满满的真诚,真心实意地感谢着眼前的男人,她的确不是个当管理者的材料,但她会好好学习如何经营。

    一阵风吹过,又吹乱了她的头发。

    贺阑缓缓抬起手,想要将她的长发绾到耳后,在即将碰到的时候,突然改了方向,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

    “告辞。”

    马车渐行渐远,初好在原地站了会,转身回了清缘居。

    再从店里出来,已到戌时。

    她独自一人沿着长街慢慢走着,一直走着,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很奇怪的,明明白日里心情很好,一到了夜晚,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放大,所有的压力都吵嚷着想要破开心门而出。

    街上只有三两个小酒馆小饭馆还在营业,她漫步在寂静的街道上,享受着夜晚的安宁。

    酒香醉人,那味道像是带着钩子一样,灵巧地顺着鼻腔钻入,在体内停留。

    初好收回了继续向前的脚,转了个方向。

    贺阑找到人的时候,少女正抱着酒壶趴在桌上睡得香甜。

    酒馆老板见到王爷,连忙跪在地上行礼。

    这个酒馆是贺阑安插在这条街上的暗桩眼线,平日里鲜少有用得到的时候,没想到这第一桩任务,便是保护迷途少女深夜不被歹人所害。

    韩深是个好属下,尽职尽责第一人,清缘居刚开张那日,他便交代了所有的暗线,如若江初好出现意外,一定要第一时间报告给他。

    大家私底下都调侃,这位江姑娘是不是韩总管的相好,今日酒馆老板把消息送出去,还没过半个时辰,贺阑就出现在了这里。

    “她喝了多少?”

    “回王爷,三坛。”

    一声轻笑,老板的冷汗都下来了。

    贺阑弯下腰,目光从她的眼睛、鼻子,看到嘴巴,在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上停留了许久,终于伸出手,轻轻推了推。

    “嗯?”

    初好正在梦中与恶龙决斗,命运之门突然破开了一个窟窿,接着一股大力将她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