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燥炙热的大掌轻轻抬起,慢慢抚上她的脸颊,微微用力,强迫她抬头。

    “嗝。”她震惊地捂着嘴,羞愤欲死。

    太紧张,打了个火锅味的嗝。

    男人没忍住,低低笑着,眸中闪着动人的光。

    暧昧旖旎的气氛瞬间消散,温情弥散满室。

    “姑娘可否改个主意。”

    “什么?”

    “别不嫁人。”他笑得温柔,“好吗?”

    “……”

    “好。”

    *

    “色令智昏啊……”

    少女抱膝坐在房前廊下的台阶上,幽怨地唉声叹气。

    “怎么就改口了呢……”北北

    若是和小王爷日日相对,携手一生,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王妃啊……约束很多吧?”头轻轻靠在石柱上,低落地垂下眼睑,“要不还是算了吧……”

    “姑娘,夏姑娘派人把手稿送来了。”柳静悄无声息地出现,将一沓纸呈上。

    “嗯,我看不懂,你拿去给韩兴学,若他觉得行,就让书局刊印吧。”

    初好心不在焉地吩咐着,目光呆滞看着天空,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那张俊美脸庞。

    柳静张了张嘴,还想继续汇报,就看到主子突然抱住了石柱,哼哼唧唧哀嚎,时不时还亲一口冰冷的柱子。

    “……”

    算了,她和江垣看着办吧。

    初好再从家里出来时,正巧遇上了来找她的贺阑。

    熟悉的身影远远地立在那,光是看他一眼,空气里都是糖果的甜腻味儿。

    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并未讲明心意,可好像心照不宣一样,她居然读懂了他眼神的意思——

    过来。

    “呼……”

    缓缓吐息,带着满面的笑容脚步轻快向他跑去。

    突然,贺阑脸色大变,快步向她跑来。

    嗖嗖。

    两只暗箭越过贺阑,朝她射去。

    啪嗒,掉在了地上。

    下一刻,一股大力袭来,她被揉进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嗖嗖嗖。

    耳边又是几道劲风,随后就是箭落到地上的声音。

    脸埋在他的胸膛里,鼻尖是熟悉的茶香,闻着让人心安。

    贺阑眸中怒气翻滚,滔天的怒火全都化作环抱她的力量,他将人死死抱在怀里,严丝合缝,用身体保护着。

    他对着暗卫冷声命令:“杀。”

    初好躲在他怀里,嘴角悄悄上扬,脸颊情不自禁地在他怀里蹭了蹭。

    “嗯?”

    “你不用担心,这些东西不能伤到我的。”

    毕竟她是有闪避技能的女人。

    贺阑将她拉开,上下打量着,语气不善,“为何这么说?这是第几次了?”

    他突然想起上次在茶楼上面,也看到过一次同样的情形。

    初好蹙眉思考片刻,不甚在意道:“数不清了,隔三岔五就有一次。”

    贺阑脸色更加难看。

    她半开玩笑道:“四殿下为了我这条命,可是煞费苦心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个念头在贺阑心里生根发芽,渐渐壮大。

    “姑娘要去何处?”

    “夏府。”

    贺阑微眯了眼,据他所知,沈越回京述职,就是住在夏府。

    “坐本王的马车,一同去。”

    初好惊讶,“不必了,下一波刺杀不会挨得这么近。”

    再说那批杀手已经被贺阑的人团灭了,以她的经验来看,那边起码能安分几日。

    贺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本王正巧有事要与户部尚书谈,顺路。”

    “哦……”

    理由正当且合理,于是跟着他上了车。

    *

    夏府的正厅,尴尬的气氛在蔓延。

    夏大人坐在上首位,本打算把那个位置留给贺阑,可贺阑坚持不坐,只在初好的旁边落了座。

    沈越和夏凝坐在一边,与他们对面而坐。。

    夏凝都感觉到了父亲的尴尬,找了个由头,把夏大人劝走了。

    初好疑惑看着贺阑,“不是……找夏大人有事?”

    贺阑盯着她看了半晌,“嗯。”

    初好:嗯就完了??所以呢??

    他被她生动的表情逗笑,这丫头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不情愿地站起身,垂眸道:“本王去去便回,等着我。”

    路过沈越时,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讥讽。

    今日初好来,是想与夏凝确定一些出版诗集的细节。

    夏凝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才女,她听闻江姑娘正在筹备书局,于是也有了想要参与进去的想法,但她没什么别的能耐,只能将自己平日写的诗作独家授权给江初好,由她代理发售。

    她在京城中颇有盛名,比刚刚崛起的韩兴学强上不知多少倍,初好很感谢她的加入。

    沈越在一旁静静听着,眉眼间满是赞赏。

    两人谈论得十分投契,说得口干舌燥之际,丫鬟上了茶来。

    暖暖的茶水入腹,她才品出有一丝不对劲。

    这味道……有点熟悉啊。

    面色凝重,抬腿便往外走。

    夏凝一头雾水,“江姑娘?”

    沈越也站了起来,皱着眉追出去。

    前脚刚迈出厅堂,眼前一黑,身子软绵绵地向下栽,倒在了熟悉的怀抱里,她用最后的力气抓住了那人的胳膊。

    “离开这里。”

    这是她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

    贺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抓着,用力攥着,痛到无法呼吸。

    可他不能现在带她离开。

    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这才看见她嘴角的血。

    瞳孔骤缩,压抑许久的戾气再也无法抑制。

    夏凝慌乱地将他们领到干净的厢房,又打算去请大夫,被贺阑制止。

    他不相信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没一会工夫,韩深领着女大夫进了门,另有数十名暗卫将厢房团团围住,而夏府所有人都被睿王府的府兵看管了起来。

    前后所有的事情,都在短短一刻内安排妥当。

    整个夏府从外面看风平浪静,而里面,却万分压抑又紧张。

    屋内只有贺阑和女大夫两个人。

    女大夫诊了脉,脸色更加凝重。

    贺阑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头一次有了害怕的情绪,他既期待着答案,又惧怕着。

    “奇怪……脉象平稳,并无异样。”女大夫拿起茶杯,闻了闻,脸色大变,“这毒药……”

    正说着,床上的少女发出了微弱的呻、吟声。

    【生命值已恢复,祝您生活愉快。】

    脑海中的机械声渐渐消失,耳边恢复了平静,一睁眼,对上了一双通红的眼睛。

    她在里面看到了太多的情绪,惊惧担忧,还有庆幸。

    “我没事呀。”

    “嗯。”

    男声颤抖,让人心肝也跟着疼了一下。

    女大夫站在一旁,皱眉思索着。

    在贺阑的坚持下,大夫还是开了一剂安神药,初好服用后沉沉睡去。

    他给她盖好被子,掖了被角。

    “但说无妨。”

    “王爷,此药服用以后,绝无生还的可能。”

    贺阑沉默了,他摆了摆手,女大夫退了出去。

    慢慢走向床榻,坐在床边,轻轻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怔怔望着少女的睡脸,眼中满是痛色,轻柔的嗓音低声轻喃:“我该做些什么了。”

    初好再醒来,已经回到了江府自己的大床上。

    听柳静说,贺阑雷厉风行地处理了送茶的丫鬟,问出了幕后主使,那丫鬟本来的目标是夏凝,江初好只是被牵连,对于夏府内部的腌臜事,贺阑没心情过问,将那丫鬟就地处死后,抱着她回了家。

    “哦……那、他走时说什么了?”

    柳静神色如常,“小王爷说‘让她好好养伤,本王不希望在外面看到她乱跑。’”

    “……”

    初好不以为意,不出门就是了,她可以把工作带到家里来啊。

    柳静似是看出了她的小心思,缓缓道:“小王爷留下了一名暗卫保护您,您的情况,大概会被如实禀报。”

    初好瞪眼,怒道:“他这是监视!你到底哪头的!”

    柳静微微笑了,不留情地戳穿道:“奴婢觉得你该休息了。”

    “……”

    睿王府,贺临安被带到了内书房。

    一路上他都心情忐忑,总觉得有大事情要发生。

    从来都是他想见贺阑见不到人,今日是头一回,小皇叔派人送信,说要见他。

    反复反省着,最近也没有闯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