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白闻歌敢与人类相爱,一如豫琴殊因执念入魔,非人之物的真性情,比起他这样自欺欺人的懦夫,不知道勇敢了多少倍。

    了无胃口,不悟起身走到了院内,坐在衰草连横的院内,沐浴在阳光之下,又开始发起了呆。

    ……

    *

    豫琴殊一日不解决,许临变没有安生的日子可言,中午时分他带着道士不悟去了赵大花的家里。

    他知道,豫琴殊必定就在这附近。

    爱是冼千结,恨也是冼千结,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毫无顾忌的为了赵大花杀人。

    见不得赵大花不好过,却又盼着她不好过,一方面解决了伤她心的人,又让村民们因为赵大花晦气的传言将其孤立。

    但不论如何,他仍是做不到将心中爱恨交织的罪魁祸首杀死,变成非人之物。

    ……

    因为之前的不欢而散,许临这次登门,并没有得到任何好脸。

    赵金宝开门看到他后,又迅速的把门关上,让许临碰了一鼻子灰。

    “你这负心人竟还敢来!”

    那孩子的声音带着怒气,隔着门板从里传来。

    在不悟道士诡异的视线里,许临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凑过去开口解释道:“别听那孩子瞎说,我对我家闻歌可是一心一意的。”

    他不提闻歌还好,一提闻歌,不悟道长的表情更多了几分谴责。

    大概就是:好啊,道长我都没有对象,你小子竟好脚踩两只船,男女通吃了起来!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丧尽天良!

    眼看着自己的风评在道士的心底拐了个弯,许临当下便站不住了,拍了下门,他隔着门板对赵金宝质问了起来。

    “什么负心人,我何时与你阿姐结心过?这乡里乡外的都不知道我已经成婚了,你这样污我名声,可是要负责的。”

    话音落下,便见门里那孩子不依不饶道:“成婚?我呸!跟个死人成婚做的数?白府里那个东西杀了不少人,做了多少恶?他要是活着必要被押金府衙里千刀万剐凌迟死!”

    听着他如此咒骂闻歌,许临的表情瞬间阴沉了起来,满目的冷冽,他缓缓开口道:“你若再不开门,信不信我让你家门报废?”

    “你当我怕你?!这是我家,我不想让你进就不让你进!”

    冷笑一声,许临又道:“你可以不让我进门,但你不该骂我的闻歌,你即开口骂了,我必须得让你知道后果。”

    语罢,便是几脚狠狠的踹在那老旧的门上,飞灰四起。

    伴随着木门报废的哀鸣声,那门普通一声朝里倒去,赵金宝被压了个正着,当即哀叫了起来。

    把门挪开,许临将那小崽子拎起来,一双黑黝黝的眸子里燃烧着怒火,当即把人吓的大气也不敢喘一声,瑟缩成了鹌鹑状。

    “放、放开我,我阿姐回来,饶不了你的。”

    吸吸鼻涕,好似先前隔着门板疯狂叫嚷的人不是他一般,赵金宝的眼眶里瞬间聚集起了一团水雾。

    “什么事情都靠着你阿姐,你是孬种吗?”阴沉着脸,许临虽心有怒火,但到底不想对着一个十岁的孩子动手,这便死死克制着。

    但这个年代,十二三岁的孩子就可以成婚了,赵金宝再过两年就可以说亲,也算不得是个孩子了。

    赵大花一个姑娘家天天下地干活,赵金宝整天无所事事的呆在家里,好吃懒做,一有事情还得找他姐姐出头,着实让人看不起。

    即便是被骂了孬种,被人像个鸡崽子拎着,他连回嘴都做不到,只哭哭啼啼的反复说着:“阿姐回来饶不了你的。”

    看着赵金宝这副样子,忽然便失了所有的兴致,许临将人往地上一扔,面无表情的看着人从地上站起来,战战兢兢的却是连还手都不敢。

    “我捧在手心、放在心尖上的人你都敢骂,谁给你的胆子?”

    薄唇轻启,许临的声音冷若冰霜,视线也仿似淬了毒的刀刃一般,看的人压力倍增,寒意顺着脊骨蹭蹭的上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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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鬼王的小娇妻13

    赵大花下地回来时,瞧见自己家门大敞着,还当自己没看清。

    走进些她才瞧见这哪是大敞,分明是门板子都没了。

    放下锄头,着急忙慌的进去,一入目的便是坐在屋里,哭的眼泪鼻涕都止不住的自家弟弟。

    两个不速之客大咧咧的站在里面,赵大花扫了他们一眼,抱住赵金宝便开口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们做了什么,才让你们犯得着进屋来欺辱一个孩子!”

    靠在赵大花怀里,赵金宝哭的更加不能自抑了,哭哭啼啼的眼泪鼻涕全抹在了赵大花的衣衫上。

    ……

    许临他们二人来找赵大花,本意并不是为了惹事,实在是赵金宝的污言秽语太不中听,这才惹的许临动了怒。

    到底教训也教训过,他还将人家门给弄坏了,只得弯腰作揖,先为这门板子的事情道了歉再说。

    放了些赔门的钱在桌子上,那姑娘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现如今再见许临,赵大花再也叫不出哥哥二字,什么春心荡漾少女怀春,全都通通抛到了脑后,不与许临结仇都还算好的了。

    将赵金宝送去里屋,赵大花冷着脸开口询问起了两人的来意。

    ……

    开口讲述豫琴殊之事的是不悟道士,他只说有一厉鬼缠在赵大花的身侧,连带着赵大花缘何会做了三次望门寡都解释的一清二楚。

    一番话下来,赵大花的脸当即便白了下来。

    赵大花告诉不悟,她老早便觉得有异,先不说围绕着她死去的那些人,近两年来,一入夜她便觉得自己周边阴凉的不正常。

    赵大花只当自己身为女子,身子弱容易见凉,全然未曾想过竟是有鬼作祟。

    甫一想到自己这两年,竟是和一捉摸不定的杀人恶鬼共处一室,她当即便吓得惊慌失措,又因自己做了望门寡三次,又对那恶鬼恨的抓心挠肺,恨不得豫琴殊今日就被不悟道士收了才好!

    之前村里也找过个姓王的道士,就是那王道士的三言两语,才使得许临被强行嫁进了白府里。

    可这冥婚之说却是半点用处都没有,村里人知道上了当,如今正张罗着将那王道士押去见官,务必要将他们付下的酬劳要回来。

    知晓道士骗人的居多,赵大花虽不知道这不悟道士几斤几两,只要不跟她要钱,信一信也是无妨的。

    而许临的意思是,豫琴殊受了伤,这几日定会对着村民们痛下杀手,吸食些精气补补。

    为了避免有更多的人惨遭毒手,他们必须先下手为强,今夜就将豫琴殊解决。

    但是又怕对方躲着不肯出来,所以才必须要个引子。

    而这引子,就是赵大花。

    “可你我都知晓,豫琴殊对冼千结是有恨的。”

    “管不管用,一试便知。就算是恨,也是因爱生恨,更何况入魔之后,会加深他的执念,豫琴殊是绝对不允许旁人碰这位姑娘一下的。”

    他们将赵大花带走的举动如此刻意,豫琴殊真的会蠢到自投罗网吗?

    一切都是未知,可许临却笃定了豫琴殊今夜一定会来。

    就算豫琴殊口口声声说着冼千结负了他,若非还有爱意,他徘徊于人世的这么多年,又缘何会一直在寻找着那姑娘的转世呢?

    许临太过清楚爱一个人究竟是何种滋味,正因如此,他理解豫琴殊的癫狂。

    但是死于对方手下的无辜者太多,而许临的任务又是消灭为祸一方的恶鬼,自然是姑息豫琴殊不得。

    快入夜时,赵大花随着他们回了白府,因为怕吓到对方,白闻歌也没敢当着赵大花的面现身,就一直依附在牌位上没有露面。

    即便如此,赵大花仍是慌的很,坐立不安的在屋子里镀来镀去。

    这白府可是有恶鬼作乱的凶宅,心中又敬又怕,赵大花当然无法安心。

    即便白闻歌已经收敛了鬼气,未曾现身,赵大花还是觉得冷飕飕的,寒意顺着骨头茬子往上爬。

    “道、道长,你确定今夜一定能除了那恶鬼吗?”

    不悟觉得,得知自己嫁不出去是因豫琴殊,恨怒交加冲昏了赵大花的脑袋,她这才做出来答应许临计划这件事,现如今往这鬼宅里一杵,冷飕飕的清醒了过来,眼前的姑娘这便有些害怕了。

    给了赵大花几张符咒让她藏在怀里,不悟尽可能的安抚着对方的情绪,如此她才终于平复下心情来。

    ……

    *

    月黑风高,等到了后半夜时,灰黑的雾气渐渐覆盖而来,豫琴殊抱着一把琴,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终是来付了这场鸿门宴。

    他的衣摆无风自动,在黑雾里漾开,不染纤尘,无埃如雪。

    即便伤势还未好全,他仍是从容的不带分毫惧色,通身的气度,倒像是哪个世家里教养良好的翩翩公子。

    厢门砰的一声被风吹开,许临转头看去,一入目的便是站在庭院里,抱琴而来的豫琴殊。

    “我来赴约了,人你们可以放了吧。”

    这豫琴殊生的太过丰神俊朗,若非他周身随行的浓雾毒瘴,他人根本想不到豫琴殊会是残害多人的丧心病狂之徒。

    ……

    目标人物即已登场,最能打的白闻歌,自然不会再藏在牌位里。

    只见一道黑芒划过,察觉到危机后,豫琴殊抱着琴猛的后窜出老远,一跃落在围墙上,竟是径自抚起了琴来。

    琴声铮铮,他每一次拨弦,都暗藏杀机,甫一入耳,白闻歌便觉得身体凝滞,动作顿时迟缓了许多,不仅如此,他的神智也开始被影响。

    一手捏在自己的手腕上,指甲嵌入皮肉,等到鲜血潺潺流出时,痛意将白闻歌的神智唤回,他这才继续朝着豫琴殊所在的地方掠去。

    察觉到这琴音的不对劲后,许临和不悟当即便捂住了双耳,因顾忌不得赵大花的原因,对方霎那间便着了道。

    面无表情的起身,满目的空洞,赵大花摇摇晃晃的朝着院里走去,像是□□控的木偶一般,动作僵硬。

    豫琴殊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打赢他们一行人,等到赵大花一出来,他毫不恋战,抱起人便打算化作烟雾离开。

    他这一逃,想要下次再抓住他,那便是难上加难,这并不是许临和不悟乐意看到的。

    心生一计,许临当即便冲着他大喊道:“琴殊,你可曾想过,你的千结姑娘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后,会不会恨你惧你,你可心中有愧!”

    千结这二字的威力着实太大,此话一出,豫琴殊的脚步当即便停了下来,冷笑一声他回过头来。

    “她今夜伙同你们来害我,又有何脸面恨我?”

    语罢,他垂首看向怀中正瑟瑟发抖的赵大花,凑过去温柔又癫狂的开口道:“说啊,千结,你可恨我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