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侍从登时吓了个半死,慌忙奔了过去,惊叫道:“皇上,你怎么了?”

    百里冰也极是惊诧地奔了过去,道:“皇兄,你没事吧?你--是不是记起来她了?”

    “都走开!”百里寒冷声喊道,目光依旧直直望着流霜,她也在凝望着他,牵连的视线里,有一种看不见的温柔,如花般悄然绽放。

    “白-流-霜……”他脱口低声念着她的名字,似乎这个名字早已刻在了他的灵魂之中。

    他一定是爱着她的。

    虽然,他并不能记起他们之间所发生的一切,但是,感觉是无法抹杀的。

    虽然他不知为何她不愿做他的妃,可是他不相信他曾经休过她。

    他明明是爱她的!

    流霜彻底愣在那里了,百里寒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她没想到,他对她还是有印象的。看来,这弃qg毒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难解。

    “快去宫里传御医!”百里寒身边的总管太监富公公大声吩咐小太监道。

    百里冰凝眉大声道:“先不忙,这里不是有现成的医者吗?”转首对段轻痕道:“段公子,请您为皇兄诊脉!”

    段轻痕点点头,执起了百里寒的手腕,凝神诊脉。

    “皇上的龙体没什么大碍,不过之前中了一种失忆的毒药,体内还有些余毒。”段轻痕徐徐说道,“不过已经并无大碍了。”

    “你是说,朕中的毒已经解掉了?”百里寒神思恍惚地问道。

    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影子,他竭力要去捕捉,但是,头忽然疼得好像要裂开。似乎有一根尖针,破空呼啸而来,要将他头中的白雾刺开。

    他咬紧了牙关,身子不由地颤抖起来。

    “不要想,不要去想了!”流霜仰着脸,如水一般的黑眸中笼罩了一层轻雾。

    百里寒忍着一波波的疼痛,修眉紧缩,竭力去捕捉脑中的影像。

    他一定要记起来。

    皎洁的月色下,是谁玉指轻拨,在优雅地抚琴?

    宫中的宴会上,是谁玉手执笔,云袖飞舞,在娴熟地作画?

    chuáng榻上,满身是血寒毒发作的女子,是谁?

    山崖底,手拿骨针,为他fèng衣的女子又是谁?

    青楼中,与他执手相握的女子又是谁?

    那个女子,眉眼盈盈,执他之手,道天长地久,与子偕老。

    是谁?是谁?那是谁?……

    百里寒抱着头,只觉得似乎有千万支针在密密麻麻地扎着他的头。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流霜走到百里寒面前,伸出手,指尖好似轻柔的花瓣,抚过他修长的眉。不断地轻抚着他的眉,想要舒展他纠结的眉峰。

    百里冰见状,沉声道:“皇兄,先不要想了!皇兄……”

    百里寒忍受着疼痛,目光凝聚向流霜望来,那眼神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一般。但是,他的瞳仁渐渐涣散,陷入到昏迷当中。

    “你们先带皇上下去休息!”百里冰命令道。随行的侍卫和太监小心翼翼地搀扶了百里寒离去。

    “师兄,他--没事吧?!”流霜抬眸担忧地问道。如果,记起她,要那么痛苦的话,她宁愿他不要记起她。

    “霜!他没事。可能是方才看到你,受到了刺激,我想,他的记忆应当快要恢复了,只是--”段轻痕凝眉沉思道,“我觉得很奇怪,他体内的寒毒也没有了!”

    “你是说寒毒解掉了?”流霜不可置信地问道。

    “是的,我猜想,可能是他中的毒恰好解了寒毒,按理说,不应当啊,他之前是不是还服用过什么解毒奇药?”

    “我给他吃过云梦花。”在醉花楼的那几天,流霜每日里给百里寒喝的梅花茶里,就溶了解毒奇药云梦花,当时是为了给百里寒缓解寒毒的。

    段轻痕点了点头,道:“这就对了,如果我猜得不错,云梦花加上弃qg毒,竟然是寒毒的解药。”

    寒毒解掉了?!

    流霜低下头,一串泪珠子不可抑制地滴下眉睫,她连忙抬手抹了抹。

    这是喜悦的泪水。

    她真没想到,这一次,百里寒因祸得福,解掉了体内的寒毒。

    如果,能解掉寒毒,就是他永远忘了她,她也是无怨的。

    “白流霜,你何时变得这般悲悲戚戚了!这可不像你啊!”一直cha不上话的暮野忽然说道。

    流霜抬眸,玉脸上绽开一抹开心的笑容,那笑容明媚如霞,灿烂如花,睫毛上还带着几颗泪珠,恰似那花儿上的露珠。

    “你说的对,这不像我!我应该高兴的!”流霜黑眸上透出欣喜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