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不是别人,正是封年。”程澈咬牙切齿,以眼神威胁。

    阿瓜只好点头,大马金刀在桌边坐下,“在下封年,有何贵干。”

    “……”

    “……”

    高子山率先笑道:“既然来了,一起吃点吧。”

    桌上有花样新鲜的茶点,因着是晚上,还有几罐啤酒。

    阿瓜吞了吞口水。

    牢记自己此时的人设,他昂然道:“你们吃的这什么,我堂堂天王,会稀罕这一口吃的么?”

    程澈一口气没缓过来,剧烈咳嗽。

    今日过后,不知媒体是否会指摘天王耍大牌?

    好在他本来就很大牌。

    高子山递餐单给他,“天王想吃什么,尽管点。”

    阿瓜似模似样扫一眼餐单,搁在一旁,“我要吃外卖!”

    “……”

    “……”

    程澈用毛巾捂脸,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包间安静数秒,高子山哈哈大笑,“好了好了,看来今天天王是决定替程澈出这个头了。阿澄,你还不快给阿澈斟茶道歉?”

    众所周知,程澈和天王的交集,正是由于一场外卖。

    天王既如此说,无外乎是告诉所有人,他帮程澈。

    慕澄不敢造次,提了茶壶来给程澈斟茶。

    程澈将茶杯一遮,冷冷道:“不敢当,刚才谁说脑袋给我坐的,我坐那个就好。”

    慕澄:“……”

    程澈:“愿睹服输,你不会不敢吧?”

    慕澄俏生生的小脸红得像要滴血,只好向高子山求助,“高总……”

    他最近嚣张惯了,高子山也有意压压他的气焰,“你自己说过的话,我能有什么办法?”

    泪水顿时夺眶,慕澄不知所措。

    阿瓜尚不明白发生什么,只兴奋地拉着程澈道:“他不给你坐,我来!”

    说着就撸袖子,一副跃跃欲试。

    顿时吓坏包间所有人。

    一人道:“阿澄,你不是这么没品吧,劳烦天王亲自动手,你好大的脸啊!”

    另一人亦道:“对啊,信不信明天新闻就说你耍大牌?惹怒天王,你这是要犯众怒啊。”

    七嘴八舌说一阵,慕澄终于狠下心,弯腰趴到地上。

    程澈一撩衣角,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

    小人得志,好不快活!

    阿瓜立刻给他夹一块排骨,“程记的豉汁排骨最有名,你尝尝。”

    “乖。”程澈嚣张地摸摸阿瓜脑袋,俨然一副训兽师的模样,而阿瓜,这只凶狠的狮子,被他一挠,竟惬意地眯起眼睛,享受不己。

    整个剧组都看呆了。

    而这还没完,程澈扬扬下巴,朝阿瓜道:“那个白灼虾我也想吃。”

    “我给你剥!”

    “还有馒头。”

    “遵命!”

    “菜心。”

    “有!”

    ……

    一包间的人看他作死,天王不仅毫无怒气,还特别有耐心,但凡他扫一眼的菜都夹至他碗中,有时候还企图喂他,被他拒绝后,就露出犹如小狗一般委屈的神情。

    所有人都啧啧摇头,程澈真是厉害了!以后再有人说他不靠天王上位,他们第一个不服!

    一顿饭吃完,程澈才想起屁股下的慕澄。

    此刻慕澄连骂他的力气也没有,一张脸惨白,四肢发颤,简直就是被体育老师罚跑五千米的模样。

    高子山看他一眼,淡淡道,“就当买个教训,以后做人低调点。”

    慕澄心有不甘,“总有一天我要……”

    “前几天有个歌星被人毒哑了嗓子,你可不要步后尘。”

    高子山近来对慕澄挺失望的。

    刚有些名气,尾巴就翘到天上。

    鱼龙混杂的圈子里,没有后台,还如此大牌,不就是为别人树立箭靶么。

    程澈这种其实还好,不满都摆在明面上,可若是遇上个手段阴狠的,还不把命搭进去?

    无奈慕澄油盐不进,高子山也不好再劝。

    待所有人都停了筷,他付了账单,招呼大家出门。

    果然,程澈这张脸在程记不大好使。

    不仅没打折,还多收一倍服务费。

    理由非常充分:程澈作为程记员工,舍身陪同吃饭,理应如此。

    行吧。

    高子山觉得,以后再来程记吃饭,得绕着程澈了。

    他招手叫来一辆计程车,安排大家上车。

    “你去哪里?”送完剧组的所有女性,高子山转身问程澈。

    “我……”

    “他当然跟我走。”阿瓜一把将程澈搂进怀里,嚣张地说。

    恰巧此时,泊车小弟将他拉风的跑车开来,他立刻跳进去,招呼程澈:“上来。”

    忆往昔,程澈脸白。

    “等等,我……”

    “有话晚点再说,先送你回家。”

    阿瓜二话不说,拖程澈上车,一脚油门轰下,跑车呼啸。

    又是如同过山车般颠肺倒胃的冲击,程澈发出一长串尖叫。

    “啊啊啊啊!!”

    头晕目眩,胃里翻腾。

    大约方才吃得撑,他一个没忍住,拽过一张塑料袋,哇哇狂吐。

    “看我对你好吧,知道你晕车,特地准备了塑料袋。”

    阿瓜得意洋洋,把车开得飞起。

    “你……给……我……”

    “呐。”

    话没说完,阿瓜再递一张塑料袋给他,“知道你不够,别客气。”

    程澈:“……”

    胃里吐干净了,他两眼一插,歪头躺进座椅里。

    奄奄一息。

    阿瓜加大马力,一直开出四十公里才停下。

    “对了,我还没问,你住哪里?”

    程澈:“……”

    此时也没力气争吵,他气若游丝道:“程记。”

    “啊?”

    “阿瓜,我住程记。楼顶阁楼。”

    阿瓜:“……”

    “所以?”

    “所以现在你要掉头,原路返回,懂吗?”

    阿瓜愣住。

    半晌一拍方向盘,“你早点说嘛,害我开这么久。”

    程澈:“……”

    他也想早说啊,奈何阿瓜没给机会。

    说来,还是他比较倒霉,吐了一路,又得吐回去。

    好不容易重返程记,程澈骨头都软了。

    阿瓜倒是体贴,小心翼翼抱他出来。

    结果一转身,正和还在等计程车的慕澄打上照面。

    慕澄:“……”

    程澈:“……”

    阿瓜:“巧啊,又见面了。”

    第33章

    程澈晕晕乎乎,犹如一瘫烂泥倒在阿瓜怀中。

    竟以这样的姿态与慕澄四目相对。

    得亏这会还没手机,否则他和阿瓜这副尊容,能把荆城掀个天翻地覆。

    慕澄亦是吃惊不已。

    方才只道程澈和天王关系不简单,却不想如此龌蹉。

    但看这人媚眼如丝,惹人怜爱地倚在天王胸膛,那眼里流淌出摄人心魄的风情,说不靠天王上位,谁信?

    高子山曾嘱咐他不要惹事,可他偏不。

    目光随着俩人移动,眼睁睁看着阿瓜昂然抱着程澈上楼去,慕澄跺一跺脚,往街对面的电话亭走去。

    接通某报社的电话,他低声道:“我要报料。”

    话没说完,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头,眼睛瞬间瞪大。

    大好的报料机会,终究与他错失交臂。

    慕澄病了。

    而且病得很重。

    以致男二的戏份不断被修改,男四顺利上位。

    程澈一度以为高子山故意折磨他,直到发布会,慕澄依旧缺席,他才觉出事情不一般。

    这天又是起个大早,纪安安带着造型师,将他从被窝里拎出来,折腾一上午,终于搞定。

    不过是头发剪短了些,露出两瓣尖尖的耳朵,再配上一套黑白条纹的休闲西装。

    浑身没有一点多余的修饰。

    显得既简单又得体,却更衬得他脸盘立体,宛如精灵。

    当他随着剧组一众主创上台时,立刻惊艳全场。

    只是如今的他黑名在外,到场的记者并没把这样精灵般的人物与“程澈”二字联系起来。

    闪光灯不断亮起,记者们交头接耳,都在猜测这位妙人儿到底是谁。

    直到剧组播放了该剧宣传片。

    一身红衣的魔教教主足尖轻点,自翠绿竹林翩然落下,手中折扇如蝶翻转,杀人于无形。

    随后,长发飘然,露出一张惊世绝伦的脸。

    主持人适时地说道:“下面让我们有请魔教教主的扮演者,程澈!”

    快门响声,闪光灯将舞台耀成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