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瓜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后颈,声音嗡嗡的,“小澈澈,我们以后再也不坐这个了,好不好。”

    “好。”程澈敷衍他。

    其实刚才感觉不错,他正寻思着再坐一回。

    阿瓜搂着他脖子,“你知道么,这和吊桥效应差不多,在最高点时,心跳加速,看什么都是爱心泡泡。”

    “嗯。”

    程澈十分确定,阿瓜傻了,只一轮海盗船,便把他逼成了酸不溜啾的文艺青年。

    此刻文艺青年手指缠着他的发丝,无比羞涩地说:

    “所以,我好像对你产生了某种感情。小澈澈,你结婚了吗?不如我以身相许吧。”

    “嗯……嗯???”

    第41章

    “你说什么?”

    程澈凌乱地看着眼前这张酷似偶像的脸。

    此时俩人已从游乐园出来,坐在宋城一家酒楼里。

    来来往往都是穿戏服的茄喱啡。

    有觉得程澈眼熟的,向他们投来目光,立刻又被阿瓜热烈的造型吓退,默默遁走。

    任谁也不会将阿瓜与丰神俊朗的天王巨星联系起来。

    尤其脑袋上那一双毛茸茸的兔耳朵。这不丑化天王形象,暗指封年是兔爷么。

    此刻这位兔爷正深情款款地握着程澈的手,将重复了一百零八遍的措词缓缓吟出,“我愿意以身相许。”

    “……”

    “……”

    半晌,程澈道,“这是觉得我长得还行?”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如果我长得丑,你就该说,来生做牛做马报答我了。”

    阿瓜赶紧道:“我来生也愿对你以身相许!”

    程澈:“……”

    老实说,这世上没有一个gay能抵御天王的魅力。

    哪怕只是与之酷似的阿瓜,用那双形状娇好的唇吐露芬芳,也是十分令人心动的。

    于是,程澈缓缓、缓缓地伸出手去。

    阿瓜自觉将艳红的脑袋奉上。

    程澈轻拍了他一下。

    接着又下重手,狠狠一击。

    阿瓜顿时眼冒金星,惨叫退缩。

    程澈冷冷道:“清醒了吗?下次再用封年的脸胡说八道,我就不客气了!”

    阿瓜委屈,“那是不是封年以身相许,你就同意?”

    程澈举起筷子,作势又要打。

    阿瓜终于怯怯地闭嘴了。

    程澈叹气:“傻瓜,你虽然有着跟封年相似的脸,但你是我朋友,我不会把你当成他。而至于封年,那是偶像,你也没法成为他。明白吗?”

    阿瓜点点头,又摇头。

    “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封年能这样跟我出来,一起喝酒?”

    阿瓜认真思考,摇头。

    “这样看来,还是咱们更亲切啊。”

    阿瓜似懂非懂,脸色凄凄,“又不能结婚。”

    程澈朝他杯中倒了少许酒,安慰他,“荆城到哪都不能结婚。”

    “为什么?”

    “这说来话就长了。”

    程澈耐着性子,认真给阿瓜解释。

    真是难为阿瓜那个榆木脑袋了,听得云里雾里,知识点没记多少,酒倒喝得差不多。

    一顿饭吃完,他晕晕乎乎,不仅没有打消以身相许的念头,还要跟着程澈回家。

    程澈不答应,他就坐在酒楼门口大声哭嚎。

    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感谢他拥有一张天王的脸!

    程澈怎么可能由得他损害天王形象,只能带他回家。

    当然不能回程家,以程弘晖先生的脾气,不得用扫帚把他俩叉出去!

    只能带阿瓜回程记。

    阿瓜倒是省心,一路睡着,等到达程记,自己眯缝着眼爬上床,踢掉鞋子,就蒙头睡去。

    待程澈洗漱完毕,他已酣声大作。

    没盖被子,只一端被角歪歪斜斜搭在腰部。

    程澈走过去,帮他把被角掖好。

    阿瓜在睡梦里,咂咂嘴,哼唧一声。

    也不知高兴还是难过,仍旧念叨着“以身相许”四个字。

    程澈摇摇头。

    以这傻瓜的智商,他知道“以身相许”是什么意思吗?

    程澈打赌他不知道。

    说来,程澈对阿瓜的事一无所知。

    除了大致能从其衣着车子判断出其身家不菲外,程澈并不知晓阿瓜的住处,家庭情况,乃至工作、社交。

    阿瓜像一阵风,来去匆匆。

    并且是龙卷风,风卷残云那种。

    明明拥有与天王相似的脸,性格却毫无天王的稳重。

    程澈每每面对这样的一张脸,都心情复杂。总觉得偶像被阿瓜这个笨蛋踩在脚下,疯狂摩擦。

    其实今天,有那么一个瞬间,阿瓜的身影与封年重叠起来。

    一想到封年深情款款地对他说“以身相许”,他就禁不住恶寒。

    恨不得把那张惊世绝伦的脸拍回神坛。

    天王就是天王,化成凡人也不允许半分亵渎!

    幸好今日没引起别人注意,否则,就阿瓜那张脸,敢说出如此渎神的话,只怕他们还没走出宋城,就被疯狂的风筝打成筛子了。

    好险好险。

    程澈拍拍胸口。

    窗外燃起一朵明亮的烟火。

    红红火火又一年。

    说来,这个春节他还没向封年拜年。

    他走到电话机旁,先拨给高子山,问封年的号码。

    然后怀着虔诚的心情,一个数字一个数字,认真地拨。

    令人心跳的嘟嘟声响起。

    他将要说的话反复咀嚼。

    电话通了。

    他立刻道,“天王恭喜发财,早生贵子!”

    “……”

    “……”

    程澈:“不不,我的意思是,新年快乐,祝你新年快乐……”

    由于太着急,他咬了自己的舌头。

    泪水顺着眼眶涌。

    一个苍老的声音徐徐道,“小年睡下了,我是潘英业。”

    “……”

    说不出应该窃喜还是失望,程澈赶紧自报姓名。

    潘英业道,“是阿澈啊,难得你有心了。只是小年最近太累,已经先睡下了,我不好打扰他,明天叫他给你回电话吧。”

    “不用不用。”程澈立刻摆手,“让他好好休息。我只是拜个年,不用回电话了。”

    他有点语无伦次。

    潘英业也不揭穿,礼貌地同他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窗外的烟火又燃起一朵。

    程澈出了会神,才将已经蹦到嗓子眼的心脏强行吞下。

    无论何时,在天王面前,他永远这样心跳加速。

    阿瓜被吵醒了,拽拽他的衣角,迷糊道,“很晚了,睡觉啦。”

    说完往里翻了翻,留出一大片空间供程澈睡。

    程澈心情复杂地躺下。

    阿瓜凑过来,紧紧偎着他,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脖颈。

    真像只哈巴狗。

    程澈无奈将他推远些,拖过被子,也沉沉睡去。

    待到天明,床上空空如也,早没了阿瓜的影子。

    这傻瓜,怎么招呼也不打就跑了。

    程澈寻思着,阿瓜这样太没礼貌,下次见面一定好好教训他。

    翻个身,用被子蒙头,准备再来个回笼觉,阿忠敲门进来:

    “如果我没认错,应该是封年来了。”

    第42章

    阿忠敲门进来:“如果我没认错,应该是封年来了。”

    其实也有可能是阿瓜没有离开。因为阿忠脸盲,狮子跟狗都分不清。

    程澈懒得跟他解释,维持着被子蒙头的姿势,向床的里侧滚了滚。

    “睡外面。”

    阿忠:“……”

    厉害了厉害了,一个除夕不见,阿澈这追星的姿势见涨啊!

    不免尴尬地看向身后裹得严严实实的封年。

    帽子、围巾、口罩和墨镜。

    俨然大明星的派头。

    跟程澈那个品味奇葩的朋友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阿忠觉得,这次绝不可能认错人。

    他走过去,戳了戳程澈:“真的是封年啊。”

    程澈弓身,如同蚯蚓似地拱了拱,“封年也得睡觉啊。”

    不是他不相信阿忠,实在是阿忠黑历史太多,不胜枚举。

    几天不见,就能辨别封年和阿瓜了?

    打死他都不信。

    他又拱了拱,嗡着声音道:“要么睡要么滚,少废话!”

    阿忠知道他睡不饱脾气大,不便多说,只充满歉意地向封年笑笑。

    封年亦没想到程记的待客之道如此……

    清新脱俗。

    短暂的错愕后,他顺从地走向床边,和衣躺下。

    感受到床微微凹陷,程澈哼唧一声,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