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帮我吃点吧。程记厨房现做的,吃不完阿忠要打死我。”

    “他不敢。”

    “他敢!”程澈畏惧道,“他家里是养猪的,猪不吃东西,就拖去屠宰场杀掉。”

    “……”

    封年抽抽嘴角,“难怪他给你塞这么多东西。”

    “嗯。他在养猪。”程澈随口说完,反应过来,猛地跳起,“死阿忠,看我回去收拾他!”

    封年笑得眼睛眯起,打开一个打包盒,摘下口罩。

    “封年!”一个正准备过安检的上班族眼尖,辨认出封年来,立刻将已经放到安检台上的行李夺回,“你等等,我去要个签名!”

    封年万没想到,全副武装,却把程澈这关算漏了。

    无奈,只得接过递来的本子,一笔一划签起名来。

    没一会,上班族身后就排起长队,以致后来的旅客,错把封年当安检处,排起长龙。

    结果安检没过,收获一张天王亲笔签名。

    俩人掐着点上的飞机。

    纪安安找程澈半天,急得嘴皮起泡。

    如今见到,不顾空乘劝阻,抓着他耳朵咆哮:

    “我差点以为你赶不上了!你知不知道这档综艺违约金很高的,你自己不想上就算了,还连累封年,天王上辈子欠你的啊!”

    话音未落,一飞机的人已捕捉到关键信息。

    天王,封年。

    “……”

    “……”

    纪安安:“……!!”

    于是天王的签名队伍又延长了。

    为方便封年签名,程澈自觉坐了靠窗的位置。

    系好安全带后,立刻拿出枕头腰靠眼罩耳塞,头一歪,就睡过去。

    迷糊中,感觉到飞机起飞,他侧侧身子,下意识抱紧身旁一个细腻的物体,没在意,继续睡。

    大约三小时后,快降落了,广播将他吵醒。

    他揉揉眼,坐了起来。

    “醒了?”封年正在翻杂志,低着头,轻声问他。

    他拍拍脸,才惊觉自己干了什么。

    怀里那细腻的东西不是别的,是天王的一截胳膊。

    他脑袋靠在封年肩上,封年没敢动,指尖因血液不畅微微发红。翻书用的是另一只手,动作极轻,怕吵到他。

    “……”

    “怎么?”

    程澈不大好意思,“我没干什么吧?”

    “你说呢?”封年凑近一些,星眸微微弯着,饶有兴致地望他。

    “我干什么了?”

    “你咬我。”

    “……”

    “属狗吗?”

    “……应该不是。”

    顺着封年目光向下看,一排清晰的牙印嵌在封年衣服上。

    这种布料也能留下印子,程澈有点佩服自己了。

    他慌忙找纸巾,“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擦干净。”

    “不用了。”

    封年探身过来。

    程澈不明所以,下意识闭眼。

    封年只是把窗户的遮光板提起来。

    程澈:“……”

    封年瞧他窘迫模样,低笑出声。

    程澈恍了恍神,“我记得睡觉前是开着的啊。”

    “我拉的。”封年合上杂志,揉揉他的头发,“怕影响你睡觉。我好不好?”

    程澈懵懵点头。

    “那不如未来几天帮我干点活?”

    程澈再点头:“干什么?”

    “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封年叹气,“我们这档综艺,《归园田居》,顾名思义,要把我们投放到偏僻的乡村,生存几天。”

    程澈挠挠头,警醒过来,“你也加入?这可是户外综艺!”

    《跳圈》之前,封年从来不上综艺,何况还是这种毁真人形象的户外综艺。

    《跳圈》是被逼无奈,那么《归园田居》又是因为什么?

    总不能是天王自己想体验生活吧。

    封年望着窗外,淡淡道:“没什么,就是想体验生活。”

    程澈:“……”

    封年微微揉揉他睡得凌乱的头发,“据说很艰苦。槐花镇在山坳里面,不通电,没有自来水,唯一的交通工具是驴车。”

    “……”

    “还有一些不大好的传说。潘叔说,前几年有剧组去拍戏,一个工作人员无故失踪,至今没找回。”

    下意识回头,潘英业坐在后排,微笑冲他点头。

    “……”程澈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封年莞尔轻笑,“所以,阿澈啊,我怕你一个人搞不定,会吓死。”

    “那、那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封年示意他看窗外,“着陆了。”

    程澈:“……”

    飞机抵达的是湘西机场,气温比荆城低了十多度。

    夜晚似乎刚下过雨,地面湿溚溚的,一下飞机,低温和湿度扑面而来,程澈当即打个喷嚏。

    也不知是真冷还是被封年吓到,身体像筛子抖个不停。

    “怎么了?”封年走在前面,回头问他。

    “没、没什么。”程澈搓搓鼻子,说话带点鼻音。

    封年微微皱眉:“你衣服呢?”

    “在、在纪安安的箱子里。”

    他自己的行李箱装满了睡觉用品,无法,衣服只好放进纪安安的大皮箱,一并托运了。

    下了飞机,还得有一会才能拿到行李,封年叹气,脱下自己的外套罩他头顶。

    “穿着。”

    “啊?不、不用。我不冷。”程澈连忙摆手,要是把天王冻坏了,他可担待不起。

    封年不容分说扒下他背包,将运动衣给他套上。

    “手。”

    程澈只好乖乖伸手。

    套上一边袖子,封年又道,“另一只。”

    程澈像小孩子似的被包裹起来,再背上背包,顿感身体暖烘烘的。担心封年反倒受凉,他一跳,树袋熊似地缠上封年,双手双脚绞得紧紧的,确保封年蹦蹦跳跳也不会将他震下来。

    “……”封年,“你干什么?”

    “假装衣服还在你身上。”

    “……”

    封年弹他脑门,“别闹,那么多人看着,快下来。”

    湘西不比荆城,天王的辨识度低到忽略不计,但俩人这般模样,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封年双手并用,将程澈撕下来,拖他去取行李。

    抵达行李转盘时,纪安安已光荣完成任务。

    瞧着程澈不情不愿的模样,顿时没个好脸色。随手抓了件印有奥特曼图案的毛绒外套给他。

    这人好歹也是明星,穿天王的衣服到处招摇,成何体统!

    说他和天王没有奸情,打死纪安安都不信。

    纪安安眼里的鄙夷还未褪去,又见程澈顺手将奥特曼递给封年。

    “你穿我的吧。”

    封年:“……”

    程澈捏着身上运动衣的袖子,将自己裹紧,“这件我已经穿暖了,再脱下来着凉就不好了。”

    胡说八道!明明是自己不想脱!

    纪安安在角落里翻白眼。

    给天王穿奥特曼,他怎么想的?天王那高傲的人设,会同意?

    不打他一顿算好了。

    想着,纪安安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眼看着天王伸出手,他内心一阵狂喜,两眼开始放光。

    哪知天王却是坦然地接下奥特曼,穿上了。

    纪安安:“……”

    他还是小看了这俩人之间暗流涌动的奸情。

    穿上衣服,封年习惯性地立起衣领,将拉链拉高,遮住大半张脸。

    “快走吧,导演应该派了车接我们。”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出口走去。

    程澈伸个懒腰,“太好了,总算可以休息了。我们住什么酒店,几星?”

    他东张西望,瞧着这个陌生的城市。

    1990年的湘西尚未发展起来,机场附近只有零星几片矮房,再远处,农田一望无际,蔓延到远处浓淡相宜的深山里去。

    “……”

    “导演说我们不休息,直接去槐花镇。”

    “……”

    程澈石化了。

    机场尚且如此,槐花镇难道会好?

    不会,它只会更糟糕。

    还未启程,程澈的心已经洼凉一片。

    片刻,他跳起来,“是哪个扑街导演,搞这种没人性的综艺!”

    “我!”

    话音未落,身后有人抢答。

    独特的大茬子味儿。

    不用回头都知道,正是那个扑街高子山。

    第52章

    视角清奇,创意天马行空。

    这档综艺由未来名导一手策划,想不红都难。

    拜此时溃乏的审核机制所限,程澈不能亲手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