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呼救声,甚至吵不到教官宿舍楼,吵不到食堂,吵不到学生宿舍楼。

    除非有人特意走过来听。

    章卿豫、俞庚垚、方弥生他们跟着大队,来到静思室外,面无表情地听着教官们绝望而声嘶力竭的呼救声,就像听到从前拼命喊救命的自己。

    方弥生忽然大胆起来,捧着故意吃剩下的饭碗,辨认出当初把他关进去的教官,走到铁窗之前,还在煎鱼块散发着煎鱼的香味,在垃圾岗旁显得尤其诱人。

    把方弥生关进去的教官从窗里看出来,大骂方弥生:“竟然是你?!”

    方弥生肥胖的身躯遮住了后面一起来观赏的学员们,他向教官展示他的煎鱼,终于笑了:“看到煎鱼了吗?”

    教官欣慰道:“别只送饭,来,放我们出去。”

    方弥生把煎鱼块吞掉,吃剩下鱼骨,把鱼骨丢了进去,冷着脸道:“想得美,鱼骨才给你,像你从前扔给我一样。”

    他以为,再也难以忘记当初他饿着肚子眼巴巴地看着教官时,教官把吃剩的鱼骨扔给他的轻蔑的表情。

    可现在,教官那错愕、愤怒、不可置信的震惊,已经取代了当初那副轻蔑的嘴脸。

    方弥生笑了,转头问身后的白言:“我变男人了吗。”

    白言翻了个白眼:“还早吧小男孩。”

    那边,章卿豫感觉到有种复仇的快乐:“真没想到,教官就这么被关着了,好刺激!可是我怕他们会半夜撞门出来,毕竟都吃得这么胖,不如我们去搬点东西来堵门吧!”

    孩子们听了,也是一阵后怕,纷纷应允。

    于是教官们更加绝望了。

    撞烂骨的铁门都不够,还要搬东西来堵门???

    教官们纷纷大声问:“是谁干的!放我们出去!”

    章卿豫喜滋滋地呛他:“不放,你有放我们出去吗?”

    又有教官们说:“囚禁是违法的,我们可没有签同意书!”

    这回轮到白言笑着呛他:“等你们饿几天,出来不就都签了吗?”

    教官威胁道:“到时候你们家长知道了——”

    白言睨了他一眼,冷淡的语气有如冰寒的刀刃:“你们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

    教官们心中一凛。

    浓烈的恨意有如实质,教官们光是被关着,根本抵不了白言被殴打、被电击、被辱骂、父母被说服到放弃他的恨意。

    连教官们都看得出来,白言是真的想杀了他们,翻百倍千倍地报复回去。

    教官们赶紧劝他:“杀人是犯法的!你们会被判死刑!”

    白言轻笑道:“我愿意。”

    “——我不同意。”任逊的声音在他们背后传来,学员们纷纷回头,不用背脊对着任逊。

    任逊继续道:“死了太便宜他们,活着受苦不好吗?你们都回去写遭遇,我们一项项等价报复。”

    接着,任逊又对方弥生道:“乱扔垃圾,写份检讨。”

    方弥生羞愧道:“对不起,我不该乱扔鱼骨,这就去写!”

    接着,任逊只扫了章卿豫一眼,没和章卿豫说话,就离开了。

    章卿豫紧张地搓手手,问身边的俞庚垚:“刚刚任哥在看我!是不是我比较好看?我发型有没有乱?”

    俞庚垚无语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看我呢。”

    “滚!”:,,,

    第76章 戒同所8

    在任逊离开之后,虽然有的教官被白言的杀意惊到,可反应过来之后,都在挑衅。

    当大家都听任逊的话,准备先搬东西来堵门、再回去写遭遇的时候,教官们望着他们的背影高声挑衅:“不是要杀我们吗!进来杀啊!”

    白言听得脚步一顿。

    方弥生连忙劝住他:“进去就中计了!听小鱼说的,我们要去搬东西来堵门,不能放教官出来!”

    章卿豫也说:“是啊,一定要堵门,万一他们出来了,大家身体带伤又长期没吃饱饭,只靠任哥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重量级的教官!”

    大家听得十分紧张,连忙去教室搬桌椅来挡门。

    教官们见到,简直气绝。

    本来他们都撞不开铁门了,还真的加固这是想怎样!

    究竟要困他们多久?

    被老鼠咬了脸的教官更加后怕,不挑衅了,向堵门的方弥生问道:“同学啊,看到我的脸了吗?我被老鼠咬了,堵门没意见,总得给点伤药消消毒吧?”

    方弥生犹豫了一下。

    白言呛他道:“给什么伤药,我们被你们揍伤的时候,你们给伤药了吗?还不是继续揍。别说给伤药了,我去抓老鼠扔进来咬你!”

    教官:“???不要!”

    但,白言说到做到。

    垃圾岗附近,老鼠还真的不少。白言给每间小黑屋都扔了老鼠,教官们鬼哭狼嚎的声音此起彼伏。

    教官们长得胖且高大,本来是不怕老鼠的。可是小黑屋里只有个背着太阳的小铁窗,光很难照进来,白天都昏暗无比。

    他们连老鼠在哪都看不清,老鼠却能趁他们睡觉的时候准确地咬到他们。

    本来他们还嘲笑被咬了脸的同事运气不好,可现在,就轮到他们了!

    就像每位学员都会受到棍棒电击教育一样,对教官们的报复,没有一个会被落下。

    章卿豫看着白言把老鼠丢进去铁窗里,本来有些不忍,可是他想起在小黑屋里不敢睡觉,要等老鼠累了再打盹的日子,什么不忍都没了。

    更何况,章卿豫在医院里看过同学们身上被揍的各种淤痕、被电击的金属化烙印、激素药物引起的各种症状、胃炎、心理创伤……他没有任何立场阻止同学们报复,更没有任何立场能替同学原谅教官们。

    如果没有任逊,现在被揍的被骂被电击被喂激素的,会是他!

    每当看到教官们罪有应得,章卿豫对任逊的感激和仰慕又深了一层。

    任逊不是戒同所的同学,不是受害者,据他所说,任逊只是玩航拍时偶尔目击到这家戒同所现状的纯路人,如此而已。

    戒同所里四百多个孩子受罪,根本和他一分钱关系都没有,任逊本人也仅仅是一个男孩子,和他们一样,都未成年,只有17岁。

    可是任逊来了,以区区一人之力,成功把教官和食堂阿姨们全都控制住,让他们免受侵害,领着他们治疗吃饭,让他们能报复回去。

    还长得可帅。

    是任逊打开了小黑屋的铁门,救出铁窗泪的他们,挺拔的身姿和那清俊的脸永久刻印在章卿豫的心里。越是回忆,就越是忍不住的爱慕。

    搬完柜子堵住了门,章卿豫当听不到教官们的求救声,很快就写完了他自己被困小黑屋的遭遇,忍不住和俞庚垚感叹道:“真没想到,来戒同所能遇到任哥这样的1。”

    俞庚垚却是叹气:“我也很想任哥是1。可是,都听说了,任逊是附近玩航拍见到我们的,所以任哥只是路过,不是戒同所的同学,你怎么知道他也是同性恋呢。”

    章卿豫哽住。

    这时候,同学们都在一起写在戒同所里的遭遇,回忆到悲伤痛苦处,眼泪都斩不断的流。在一片默然的啜泣声之中,章卿豫也控制不住自己失恋的情绪,跟着一起哭了。

    还没初恋就失恋……

    章卿豫用手背抹了抹泪,啜泣道:“可是,就算任哥是同性恋,我也配不上。”

    无论是爬墙飞天的矫健,制造药剂的能力,把几十个昏迷的教官从教官宿舍里拖出来的体力,领导他们的气场……他都没有。

    章卿豫的眼泪流得更多了。

    再说竞争者,整个戒同所,除了教官和阿姨,谁不是情敌!

    连大鱼都是!

    章卿豫忽然就不哭了,破涕为笑道:“大鱼,我字写得比你好看。”

    在胖胖的情敌们之中,他和大鱼是唯二的体重正常!

    俞庚垚:“???”

    章卿豫又道:“我打字也超快,决定把大家的遭遇都整合起来,再给任哥看!”

    说着,章卿豫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要任逊看四百多份字字泣血的惨况,四百多份负能量叠加起来,也太沉重了。不如由他整合,反正能整到教官就好。

    章卿豫说做就做,与同学们聊着天,整合情况。

    不过,他也不知道,任逊早就对戒同所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系统给的资料,数百份视频文件记录,免责声明上面写明了的治疗方法,以及,医院出的证明,孩子们身上的伤……其实不需要孩子们写遭遇,任逊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