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精神力是不同的,有人整日昏昏沉沉,有人却精神抖擞,破境之前虽然相差无几,但用饱满的精神力去破境就好比用金玉楠木建造的房子,建成之时大气无比。”

    陈九川若有所思,他还没到三境,对于神识或者武夫预警只是知道一个大概。

    世间人,世间事便是这样,只有亲身经历了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光凭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说不定就会与事实相差个千万里之遥,这中间若是有个过来人传道授业解惑,就如同给自己指了一条明路。

    当然,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得自己一步步去走,去做,去形成自己的一套见解,这其中的平衡,才是一门真正的学问。

    有多少人只知道寻求别人的答案却走不出自己的路,又有多少人只知道闷头走下去却不知何时抬起头来听听别人的意见,看看自己走的方向,最后迷失目标就此沉沦。

    黄锋这一席话肯定是为了陈九川好,他能把自己琢磨出来的道理如此细致的讲给少年听显然是真正把陈九川当成了一个值得去信赖,去爱护的晚辈。

    陈九川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他抬起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笑了笑,随后摸了摸肚子道:“饿了。”

    段青青一巴掌拍在额头上。

    酒楼里,陈九川一桌五人,桌子上摆着十多盘菜,各色各样。

    少年从来不会在吃这方面委屈自己,一手拿着一个炖的软烂脱骨的猪蹄,另一只手忙不迭拿着筷子夹着盘子里的鳝丝,吃的满嘴流油。

    这般狼虎的吃相让周围一些人都有些忍俊不禁,倒也不是取笑少年的粗俗,更多的是感觉有意思,看着少年的吃相,总感觉自己的胃口都有些大了起来。

    “小二,老样子,一碗红烧羊后腿,一碟盐水花生,一碟凉拌黄瓜,一壶冰镇梅子酒。”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他们旁边那桌传来。

    嚯儿,这菜点的熟练!

    黄锋和许东纷纷动了动耳朵,那冰镇梅子酒让他们两个来了兴趣,这么大热的天儿来上一壶冰镇梅子酒想想就舒服。

    陈九川也有点跃跃欲试,虽然他没怎么喝过酒,但是很向往那些揣着个酒葫芦时不时拿过来喝一口的江湖人,觉得很是潇洒。

    “老板,我们这儿也上三壶冰镇梅子酒!”

    黄锋扯着嗓子喊道。

    “好~嘞!”

    小二拉长着嗓音应道。

    没过多久,酒水上来。

    “啊!”

    两个大男人,一个男孩儿一口饮尽冰镇梅子酒后同时放下碗,脸上神色出奇的一致,皆是满脸的享受。

    那个女人瞟了一眼他们五人,眼神在陈九川身上稍稍停留了久一点,随后慢慢喝下碗里的酒。

    梅子酒本来就好入口,冰镇的更是,后劲来得慢一些,可几碗酒水下肚,陈九川就已经有些晕晕乎乎的了,抬起腿蹬在长条凳子上,扯下一只鸭腿后端起酒碗就坐到了女人身旁。

    段青青脸色瞬间变了,她还不知道陈公子喝了酒会发酒疯,赶忙想站起身把陈九川拉回来。

    江似妤脸色不变,好像没看到陈九川的动作一样。

    黄锋和许东都眯着眼睛,脸上神色有些意味深长。

    “夫人一个人喝酒,不如和我们一起喝啊。”

    陈九川大着舌头说道。

    女人这才转过头认真打量着陈九川。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虽然上了年纪,脸也不算很好看,但很有女人魅力。

    陈九川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端起碗碰了一下女人的碗,随后一口喝碗梅子酒。

    “就是你杀了伍田文?”

    小主,

    女人也端起梅子酒慢慢喝了一口,缓缓问道。

    这个女人正是陈九川三人还没入城时感应到了武运后出现在宿州城头上的那个女人。

    “夫人有什么事情吗?”

    陈九川眯眼笑着问道。

    女人摇了摇头道:“就是好奇,来看看你这个五境以下无敌的武夫。”

    女人说话很是大胆,五境以下无敌当然不是现在的陈九川。

    这句话既不像是夸陈九川,也不像贬低他。

    五境以下无敌,那五境以后呢?还是这个女人觉得陈九川到不了六境?

    女人拿起酒壶起身便走,只留下了满脸不解的段青青和满脸深意的黄锋和许东。

    至于陈九川,他早就察觉到了女人的境界。

    三境武夫!

    而且肯定不弱于当时的伍田文!

    酒足饭饱,该道再见。

    陈九川仍旧是像当初初见之时穿着一身黑色长衫背着个布包囊,腰间挎着木剑,背上背着很是吓人的涧底松。

    许东一眼看出陈九川似乎是有什么话要和江似妤说一样,拉着已经有些上头的黄锋和段青青走到一旁准备着马车。

    陈九川脸上莫名有些红,也不知是喝了酒的原因还是什么。

    少年盯着少女看了半晌,终于开口说道:“江姑娘,我....”

    可还没等他说完,江似妤直接打断了陈九川的话,“陈公子,希望你以后能对这个世界多一丝善意,对别人多一份宽容。”

    陈九川挠了挠头刚想说点什么,再次被江似妤打断。

    这回江似妤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笑容温煦,她微微屈膝,婉婉约约施了个万福道:“陈公子,有缘再见!”

    少年眼眶微红,不过最后同样也展露了个灿烂笑容,他双手抱拳道:“江姑娘,后会有期!”

    年少的情窦初开哪有那么多理由,它总是来得这般突然,少女犹如一丝阳光撕扯开少年内心的阴霾,于是那片心田开始迅速萌生发芽,可阳光终究要散去,离别不可避免。

    而盛夏总多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