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似乎不想回答少年的这个问题,只是双手负后抬了抬下巴,示意陈九川继续看远处。

    他抬起脚又稍微跺了一下,远处那个已经被黄土填满的深坑上面逐渐开始长出一片绿色,很快又在陈九川震惊的目光中长出一片片茂林。

    简直是神仙手段!

    原本还打算进来看这到底是什么心法的陈九川已经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但他反应很快,这绝对不止是一门心法,这种闻所未闻的手段如果现世绝对会引起一片轰动,甚至一旦泄露很可能会引来世外各大宗门的争抢。

    “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男人有些得意的说道。

    陈九川沉默着点点头。

    这种手段,恐怕被称作天道的化身也不过如此了吧。

    陈九川问出一个关键问题。

    “同时修习这么多大道,不会心力交瘁而死吗?”

    男人点头回应:“确实很难,不过大概也只有我这种天才才能走出这条路吧。”

    陈九川又沉默了,本来觉得这男人有些自大,可转念一想,能有这种通天本事,确实值得自傲。

    “你现在是什么样的状态?”

    少年转头看着一身潇洒白衣,宛如一尊天庭正神的男人问道。

    “当然是死了。”

    男人嗤笑一声,丝毫不在意的语气,很是理直气壮。

    “人力再强,终究还是不能抵挡光阴长河的冲刷,哪怕再天纵之才的人物最终也会湮没在光阴长河里,就像眼下练气一途的顶点,也不过是寿元稍微长点,千年易活,万年难存。”

    “那你生前是什么境界?”

    陈九川很好奇这般强大的人物能活多久,如果以他现在的肉身底子,活个一百多年轻轻松松,两百年有些勉强,可面前这个男人的实力,活上数千年应该不难吧。

    “境界这个说法太模糊,每一个时代的境界都有不小的变化,如果硬要说的话,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境界,起码我所处的那个时代,仙人虽有,合道之人却鲜少,我勉强算是合道之后的那个吧。”

    “合道之后是什么?”

    男人看了一眼陈九川,没好气道:“你小子又不是练气士,问这么多干嘛?”

    “最后一个问题。”

    陈九川认真看着男人。

    “讲。”

    “你留下这颗珠子肯定是想找一个后来者接替你的衣钵,那如果那人天赋心性不够,或是因为其他原因最终没能继承,结局只能是死吗?”

    男人盘腿坐下,这个问题他还真没认真考虑过,毕竟他的天赋摆在这里,能走到他当时那种地步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从来就没有考虑过会不会心力衰竭这种死法。

    想了想,男人慢慢说道:“首先,我留下的并不是一颗珠子,我只是以残存的一缕神魂寄存我的一生所学,其次,如果天赋不够,我建议还是别接手。”

    男人难得有些委婉,他不想天赋平平之人继承自己的衣钵。

    一个被同一时代诸多天才只能仰望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傲气,而他的性格更是狂傲到了极点,什么不求天赋,只求有个好的心性就能当徒弟,在他看来全是扯淡,他能忍受徒弟心性一般,反正自己有手段去磨练人家的心性,但天赋一般是真的接受不了。

    这就和很多读书人见不惯蠢材一样,纯粹是内心的高傲作祟。

    “当然,我这身本事一般人确实学不来,我也不强求,全看他人欲望多少,想学就学,不想学就留给其他人,只不过生死自负,这哪里能有担保不死的道理。”

    男人站起身看着陈九川,忽然抬手捏着少年的肩膀,片刻后又放下,一脸嫌弃。

    “啧啧啧...天生的粗人。”

    男人不住摇头。

    还在认真思考权衡的陈九川忽然被这么嫌弃了一句,心头瞬间涌起一阵火气。

    男人察觉少年心湖涟漪变化,顿时捧腹大笑,嘴上更是得寸进尺:“说你你还不服气,我那时候的武夫,别说是什么天才武夫,天生练武奇才,只要在我面前,哪怕在如何羞辱,心里都不敢有一丝异样,不,不是不敢,是根本没有生气的念头。”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够格,没资格在我面前有情绪。”

    男人最后笑眯眯盯着陈九川,笑道:“你这小子挺有意思,可惜你我不是同一个时代,不然应该会很热闹。”

    话音落下,男人身上开始散发白烟,随后身形逐渐消散。

    陈九川还想说什么话,却忽然感觉这方天地开始排斥他,下一刻便是一阵头晕眼花,等他回过神来,眼前是侯深亭几人一脸紧张的将他围在中间。

    “川哥,你没事吧?”

    侯玉书眼尖,发现陈九川回神之后立马问道。

    陈九川摇摇头,把珠子还给侯深亭。

    “如何?”

    侯深亭显然更关心这枚珠子的情况。

    “侯氏那几人见到这枚珠子里面是什么情况?”

    陈九川反问道。

    “就是一门心法。”

    小主,

    侯府二爷侯存意回答,他祖上正好就有一人修习了这门心法,正是年纪最小的那个。

    “具体说说,神念进入珠子后是什么样的情形?”

    陈九川仍不满足。

    侯存意皱着眉回忆了片刻,说道:“他说里面除了一个中年男人声音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虚无,那个男人问他愿不愿意修习一门心法,答应之后便开始反复念诵口诀。”

    “没了?”

    “没了。”

    陈九川捏着下巴,这样看来,很有可能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有理会那几个侯氏先祖,只是残存的神魂被触发后下意识的行为。

    “小川,你修炼有经验,这门心法如何?”

    侯沉沉不住气了。

    陈九川也有些拿不定主意,这枚珠子里不是一门心法那么简单,那几个侯氏先祖连第一关都没有过去足可见这珠子的危险,如果只是这样,陈九川肯定是不建议侯玉书去修炼,但亲眼见过男人的神威之后他又犹豫了,这种选择,他不该替侯玉书去做。

    陈九川抬头扫视了一眼屋内众人,目光最后落在侯玉书身上,笑道:“有一点侯叔说得对,我已经是武夫了,既然我们从小玩到大,我肯定不想百年后只是孑然一身,这门心法,风险大,收益也大,但也不是非练不可,你如果想修炼,成为一名练气士,我将来可以给你其他,侯子,你也这么大人了,有些选择该自己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