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川心里暗骂一声,这比北堂婉容说的还要贵一些。

    光是船费其实价格并不算太高,云海宗的船票哪怕是普通厢房都要一千两银子打底了,要是想住上天字号房,估计一路的花费都不少于万两白银,这还不算在船上面吃穿用度的银两,还要交那一人一百两的拜山费,一下出去一千二百两真金白银,给少年心疼坏了。

    陈九川从怀里掏出几张通宝钱庄的票据,一张一千两,两张一百两,正正好好。

    财不外露的道理他还是懂得,不可能傻乎乎的把所有票据全部拿出来。

    还是那句话,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而且在这种地方,世俗律法可约束不了有些别有用心之人到时候这个万可能要变成千甚至变成百。

    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钱管事接过票据仔细验了验,又从柜台下拿出两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同样的编号,递给陈九川一块,萧乱云一块。

    “这是我神游门渡船登船号牌,也是中等厢房的钥匙,厢房内有阵法,凭此木牌进入,木牌丢损坏,赔偿一百两,客官收好,渡船一个时辰后补给好便可出发,届时凭号牌登船。”

    陈九川接过号牌看了看,做工倒是精细,木牌正面刻着“翠山云港”四字和编号,背面则是一个小小的阵法纹路,隐隐有灵力流转。

    陈九川没有过多关注这木牌,他心里有些不爽。

    这人事先不说这五百两是中等厢房的价钱,故意不把价格说全,显然是宰生客了。

    不过既然萧乱云在这里,陈九川也没那个脸皮叫人家姑娘跟他一起住末等客房,不然要是只他一个人赶路的话,肯定要把这五百两银子要回来的。

    三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赵春来也交了船费,号牌上的编号数字比陈九川他们的多一位数,看来应该是住的末等客房。

    赵春来闲来无事把玩着那块号牌,忽然问道:“这牌子上有追踪阵法?”

    钱管事刚好端了茶水过来,闻言笑道:“客人好眼力。这阵法不是为了跟踪客人,而是为了防止号牌丢失或被人冒用。登船时我们会对号牌和客人进行比对,确保是一人一牌。另外,渡船在途中若是遇到什么变故,也能通过这号牌大致知道客人的位置,方便营救。”

    陈九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汤清亮,入口回甘,虽说比不上北堂婉容那里的好茶,但也算上品了。

    他环顾四周,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陆陆续续又有十几个人进来,有独自一人的,也有三五成群的。

    其中一拨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四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精瘦男子,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像鹰隼似的四处打量。

    四人虽然没有穿统一制式的衣服,但腰间的佩刀样式一模一样,刀鞘上刻着相同的纹饰。

    陈九川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端起茶碗继续喝。

    萧乱云显然也注意到了那几个人,但她比陈九川更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只是低着头逗弄怀里的石头小人和火灵小人儿,陈怜玉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去,三个小东西在她掌心打闹成一团。

    赵春来倒是毫无察觉,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他收药材的事。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当楼阁顶层的铜钟敲响三声时,钱管事拍了拍手,高声道:“诸位客官,渡船即将启程,请各位拿好号牌,随我到平台登船。”

    翠山云港面积远不如太玄城边上那座云海宗的青云山云港大,中心那座供远游渡船停泊的湖泊自然也没那么大。

    一艘巨大的渡船安静停在湖泊正中。

    这渡船长约二十丈,宽约五丈,船身呈流线型,通体用一种不知名的淡青色木料打造,船身两侧各有一排舷窗,船首雕着一个巨大的龙头,龙口微张,船尾则是一排螺旋状的叶片,正在缓缓转动,带起阵阵风声。

    最引人注目的是船身底部镶嵌着的一圈灵石,大大小小足有上万颗,散发着柔和的蓝白色光芒。正是这些灵石提供的灵力,支撑着这艘庞然大物在空中航行。

    船头跳板放下,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穿着一身深蓝色长袍,胸口绣着一朵云纹,想来就是这艘船的船长了。

    钱管事迎上去,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那中年男人便转身朝众人抱拳道:“诸位客官,在下姓孟,是这艘‘悠天号’的船主。登船之前,在下有几句话要说。”

    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显然也是一位修士。

    “第一,登船之后,请各位客官务必待在船舱内,不要随意走动,尤其是不要靠近船尾的动力舱和船底的灵阵舱。第二,渡船航行途中,若是遇到什么变故,请各位保持冷静,听从护船修士的安排。第三,船上禁止私斗,若有恩怨,请下了船再解决,谁要是在我的船上动手,那就是危害所有人的安全,到时候别怪我神游门不讲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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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这三条,孟船主脸上的严肃之色一收,笑道:“好了,诸位请登船,预祝我们一路顺风!”

    众人鱼贯登上跳板,陈九川走在萧乱云前面,赵春来则紧紧跟在两人身后,嘴里念叨着“可算是上来了”。

    中等厢房是个人独住,空间来讲相对私密,而且装饰更好,有专人服侍,位于第二层。而末等客房通常是两到四人住,位于一层,所以陈九川和萧乱云登船之后就和赵春来分别了。

    二层一条贯穿船身的主通道两侧,是一间间独立的客舱。

    每间客舱都不大不小,约莫三丈见方,一张铺了崭新褥子的软床,一张固定在地板上的圆桌,一把椅子,房内还有一个独立的小房,里面自然就是浴桶等物了。

    客舱靠外侧的墙壁上开着一扇舷窗,透过水晶磨制的窗玻璃,能看到外面的云海。

    陈九川的客舱在左舷第三间,萧乱云在他隔壁。

    萧乱云推开客舱门看了一眼,皱了皱鼻子:“比我家的柴房还小。”

    陈九川没搭理她,把随身的包袱放在床上,然后走到舷窗前往外看。

    平台上的人群已经散了大半,几个随船修士正在将最后一批货物搬上船,用粗大的麻绳捆扎固定。

    不多时,船身微微一震,紧接着传来一阵沉闷的嗡鸣声。

    陈九川感觉到脚底传来一股向上的推力,舷窗外的景色开始缓缓下降,渡船起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