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露出受伤的表情,我实在太容易心软了,尤其他还是我弟弟……只好留下来陪他了。

    他揽着我的腰,脸靠在我脖颈间,呼吸都拂在胸口,“阿姐,你会唱歌吗?”

    我尴尬地说:“如果鬼哭狼嚎也算的话……”

    “唱给我听吧。”

    “我觉得你会做恶梦……”

    “呵呵……唱吧,母妃都会唱的。”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刚唱了两句,他僵了一下,说:“还是算了吧……”

    我悲愤地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你故意羞辱我是吧!”

    他埋着脸闷笑着,我能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无奈道:“好了好了,快睡吧,天都快亮了,别像个孩子似的。”

    他点点头,大概是真的太累了,过不多久便沉沉睡去。

    我心想,他才十八岁啊,压力也太大了,负担也太重了。

    李清前年也过世了,他可能在我身上寻找母亲的感觉吧。想到这里我便觉得心疼。我从没有感受过母爱,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得到再失去,那肯定更煎熬吧。

    窗外传来低低的雷鸣声,滚滚而来,滚滚而去,雨声淅淅沥沥地响了一夜,熏香的被窝里,我做了一夜关于母亲的梦。

    当你的男人

    “阿姐……”

    “阿姐……”

    那时候,阿澈都这么叫我,我以为他真想要一个姐姐,跟皇叔的其他子女比起来,我与他的关系更为亲近,我当他是弟弟,是我世上唯一认可的,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他却紧紧抱着我,说:“莹玉,我不要叫你姐姐了,好不好?”

    他凑到我跟前,微笑道:“恋姐,是我们刘家的传统啊……”

    雨,又开始下了。

    春雨连绵。

    素素提着裙摆,蹬蹬蹬地跑了进来,雪白的袜子,纤尘不染的木地板,一室清幽,我无神地看着院子里的池塘发呆,那平静的水面,被打出了万点坑。

    这是我被带到浮春行宫的第三天,离洛城一千多里,是浙郡较为富庶的一个地方。

    “姑娘。”素素微笑着在我面前跪下,“姑娘,陛下说晚上过来这里用膳。”

    我呆若木鸡地缓缓转头看她,说:“哦。”

    素素不满道:“姑娘,您为什么不高兴呢?其他娘娘盼都盼不来呢!”

    我很想抓着她的领子晃来晃去大声咆哮:他是我弟弟啊让我怎么高兴得起来我呕都呕死了!

    不过这些事,我也没有必要告诉她……

    所以我继续呆若木鸡地看着池塘。

    方小侯爷日间来见过我一次,假模假样的让我恨不能踩他几脚,想起当日师傅说我与方小侯爷没关系,我还半信半疑,如今想起过往,才知道师傅诚不欺吾,丫就是个马前卒小黄门龙套男,半年来大江南北打着游山玩水的名义帮着刘澈全国找我,最后被丫在男厕里给撞到了——命运啊,跟我开了个玩笑……

    刘澈来得比平日早了一些,今天的菜肴依旧是我最喜欢的,我却提不起胃口来。

    “我要回家。”我继续传达心愿。

    他为我夹了菜,对我的话充耳不闻,微笑道:“今天,徐将军来见我,自愿领兵攻打闽越国,你怎么看?”

    我把菜夹出去,说:“哦。”

    “一年前,朝中因罪折损了几名大将,如今能领兵的也就是徐立和白樊两位将军了。这两人军中的威望也高,少有败绩,不过徐立冒进,而白樊更稳。”

    “燕离回家了吗?”我自顾自问着。

    他也自顾自说他的。“如今朝中,文臣偏重,沈东篱退隐后,韩歆却也独木难支,今年本打算开恩科取士,只怕要被这战事延误了。”

    我勉强扒拉了几口饭,没食欲了,放下碗筷,爬回床上挺尸。

    他们知道我在这里吗?

    知道吗?不知道吗?

    知道了会来找我吗?

    刘澈仍坐在桌边,静静看着我,雨停了,屋檐上的雨却还在一滴滴地往下掉,传来声音——咚、咚、咚、咚……

    好像时间都要停滞了。

    “莹玉,你别这样……”刘澈轻轻叹了口气。“多少吃点吧。”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不理他,只是提不起劲来,吃不下饭去。

    “我吃不下……”便是他找来小油鸡,我也吃不下。

    我心说,这命运真是微妙地平衡着。之前,我就想说吃吃小油鸡,看看摸摸美男,后来小油鸡有了,男人们都被我吃吃摸摸过了,可结果却落到这田地……

    我心目中,那有小油鸡吃有美男看的幸福小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吗?其实有没有小油鸡是无所谓的,关键看在谁身边,若有他们在身边,便是粗茶淡饭,我也吃得欢快,若没有了他们,我这人便如死了一样,没劲,做什么都没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