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刺目的光芒终于开始减弱。

    那无穷无尽的剑气风暴,似乎耗尽了力量,渐渐平息。

    擂台重新显露出来。

    地面早已面目全非,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邃剑痕,仿佛被犁过无数遍。

    就连那坚固的结界光壁,此刻也明暗不定,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

    而在擂台中央,原本将臣站立的位置——

    空无一人。

    只有一缕缕尚未散尽的剑气余波,在那里嘶嘶作响。

    “成……成了?”

    托马斯瞪大了眼睛,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他死死盯着那片空地,心脏狂跳。

    虽然耶稣是违规降临,并未通过召唤仪式。

    但如果真的能在这里,以雷霆手段灭杀龙国那位深不可测的僵尸真祖……

    那今日天国丢掉的所有颜面,都将一举挽回!

    谁还敢再轻视天国?谁还敢再小看圣子耶稣?

    整个西方观战席,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片空地上,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擂台上,一片狼藉。

    “好像……好像真的不在了!”

    一位西方信徒忍不住出声,打破了沉默。

    瞬间,欢呼声炸开。

    “哈哈哈!僵尸真祖又怎么样?遇到圣子耶稣,不也得伏诛?”

    “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

    “可惜了乌列尔大人……要是耶稣大人能早点来就好了。”

    兴奋的议论声在西侧观众席蔓延。

    龙国这边,气氛却很低沉。

    吴涛、宋文、苏玉三人看着空荡荡的擂台中央,心里空落落的。

    他们原本也担心将臣胜利后会威胁龙国,但真见到将臣可能消亡,心里还是一颤。

    “不知道峰哥去哪里了……”宋文声音很低。

    吴涛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耶稣那一剑劈过去,怕是……”

    他没说完,三人陷入沉默。

    苏玉眼圈泛起了水雾。

    她想起了刘峰登场时那副轻松又带点嚣张的样子……

    擂台上,残存的棱镜还在空中悬浮,反射着微光。

    耶稣的身影在其中一面棱镜中显现,眉头微皱。

    “不对啊。”

    祂低声自语:“怎么会这样?”

    按照祂的评估,将臣的肉身强得离谱。祂的攻击或许能杀死对方,但绝不可能让对方尸骨无存,连点痕迹都不留。

    “难道……”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

    就在这时,耶稣瞳孔猛地一缩。

    祂透过自己所在的棱镜,看到了对面的另一面棱镜。

    镜中倒映出的“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黑影。

    是将臣!

    镜中的耶稣猛地转身。

    但晚了。

    一只苍白的手从镜面里探出,精准地扼住了镜中耶稣的脖颈。

    将臣的脸从耶稣肩后探出,嘴角咧开,露出那对标志性的獠牙。

    “小家伙。你想……变得更强吗?”

    将臣的声音直接在耶稣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诡异的玩味。

    耶稣心中警铃大作,神力疯狂运转,想要挣脱,想要反击。

    但祂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被力量压制,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仿佛被拖入了某个深不见底的梦魇。

    将臣那双暗红的眼眸骤然亮起奇异的光芒。

    耶稣的视线瞬间模糊。

    天旋地转。

    等祂再“看”清时,周围的景象变了。

    不是擂台,不是天堂。

    是耶路撒冷城外,各各他山。

    粗糙的木制十字架沉重地压在肩头,粗糙的木刺刮擦着早已皮开肉绽的背部。

    铁钉穿透腕骨的剧痛无比清晰,混合着鲜血的铁锈味涌入鼻腔。

    烈日灼烤,干渴撕裂喉咙。

    下方是模糊攒动的人头,混杂着哭泣、咒骂和麻木的注视。

    耻辱,痛苦,背叛,孤独……所有被时光沉淀的凡人记忆与感受,如同决堤的洪水,以千百倍的强度轰然回流。

    最重要的是那种感觉——被父“离弃”的、冰冷彻骨的恐惧与绝望。

    “以利!以利!拉马撒巴各大尼?!”(我的神!我的神!为什么离弃我?!)

    那句在十字架上最后的呼喊,几乎要再次冲破祂的喉咙。

    不!

    我是圣子!我已复活!我已超越!

    耶稣在意识深处嘶吼。

    祂明白自己陷入了幻境,回到了祂被钉在十字架的那一天。

    但祂……逃不出来。

    外界,擂台上。

    所有残存的棱镜,在同一瞬间无声崩碎,化作漫天晶莹的光点飘散。

    光芒碎屑中,将臣的身影重新浮现。

    他右手前伸,五指虚握,掐着耶稣。

    耶稣的悬在半空,双目空洞失神,脸上满是惊惧与挣扎,额头上渗出淡金色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

    将臣歪了歪头,打量着耶稣的表情,似乎很满意。

    他张开嘴,那对苍白的獠牙在擂台的灯光下泛着寒光,缓缓凑向耶稣的脖颈。

    “不——!!!”

    “圣子!醒来啊!”

    “耶稣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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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方观战席爆发出惊恐的呐喊,无数信徒站起身,试图用呼喊唤醒他们的圣子。

    但耶稣毫无反应,依旧沉沦在那段最痛苦的记忆回响中。

    眼看獠牙就要刺入那神圣的肌肤。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天而降,撞在将臣的手臂上,将耶稣从将臣的扼制中撞开。

    光芒敛去,显出一道女性的身影。

    她头戴素巾,身着朴素的亚麻长袍,面容温婉美丽。

    她张开双臂,将神情恍惚的耶稣护在身后。

    “玛利亚……是圣母玛利亚!耶稣大人的母亲!”

    有信徒认出来,失声叫道。

    圣母玛利亚没有看任何人。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将臣身上,充满了母兽护犊般的无畏。

    将臣似乎有些意外,动作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顿的间隙。

    玛利亚毫不犹豫地转身,带着耶稣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消失在天际。

    擂台上一片死寂。

    将臣缓缓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残留的血迹,他咂了咂嘴。

    “可惜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他转头,猩红的瞳孔扫过死寂的观众席,尤其在西方区域停顿了一下。

    所有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一个更令人心悸的念头,在许多人心底冒了出来。

    圣母玛利亚……刚才撞开将臣时,似乎被他的指甲划到了手臂?

    如果她在天国变成了僵尸……

    上帝,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