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距离那团雾气只有三尺。

    然后他眼前的场景变了。

    圣光,铺天盖地的圣光。

    他站在擂台之上,前方传来战斗的轰鸣。

    他看见一头巨大的凶兽张开巨口,那口像能吞噬天地。

    无数天使像飞蛾扑火般冲上去,然后消失在那张巨口里。

    饕餮!竟然就是饕餮!

    而饕餮对面,站着一个人。

    加百列。

    他浑身是伤,六只羽翼残破不堪,圣光从他体内不断流逝。

    但他还站着,挡在所有天使前面。

    “加百列!”

    拉贵尔想冲上去。

    但他动不了。

    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饕餮动了,那张巨口张开,朝着加百列吞去。

    加百列回头看了一眼,他看向拉贵尔的方向。

    明明隔着那么远,拉贵尔却感觉他在看自己。

    加百列笑了,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笑容。

    然后……他被吞没了。

    “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为什么啊?!”

    拉贵尔仰天怒吼。

    狂暴的力量从他体内炸开,瞬间冲破了幻境的束缚。

    “不!不!”

    他爆发出怒吼,声音里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然而这一幕并没有让天国的信徒们感到高兴。

    反而他们的神色更加凝重。

    “怎么会这样?”

    托马斯盯着擂台,目光无比阴沉,“这到底是为什么?”

    在他们视线中,虽然拉贵尔挣脱了束缚,但他身上的力量却不断朝着外界释放,被混沌一点点吞噬其中。

    而且他们发现,拉贵尔情绪越失态,力量流失的速度就越快。

    那些圣洁的光从他体内飘出,像雾气一样升腾,越飘越快。

    托马斯张了张嘴,想开口提醒。

    但他不敢。

    他怕一出声,反而让拉贵尔更激动。

    “峰哥。”

    宋文目不转睛地看着擂台上的一幕,啧了啧舌。

    “你看,我觉得他的力量已经跌回了七级。”

    吴涛点了点头。

    “从八级跌下来了,这才多久?这混沌也太狠了。”

    刘峰抱着胳膊,看着那团不断变幻的雾气摇了摇头。

    “混沌毕竟是四大凶兽之首,用它来对付天使,简直不要太合适!”

    不用他说,在众人的感官里,这位凶兽混沌也丝毫不比饕餮差。

    先前的饕餮虽然凶狠,对天国造成了严重的损失,但那也只是血肉之痛。

    而现在的混沌完全不同。

    它针对的就是你最害怕、最恐惧的事情。

    它要在你的害怕与恐惧中,吞噬你的灵魂。

    擂台上,拉贵尔举起剑。

    他盯着那团雾气,盯着那双暗黄色的眼睛。

    “斩!”

    他一剑劈出。

    剑身上金色火焰炸开,化作百丈剑光,狠狠斩向混沌。

    那剑光凝练到了极点,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

    斩在混沌身上。

    雾气被劈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但瞬间又合上了。

    “再斩!”

    拉贵尔怒吼,又是一剑。

    这一剑比刚才更狠。

    他燃烧了本源,复仇之力被他催动到极致。

    剑身上浮现出无数古老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跳动,都在燃烧。

    剑光斩落,擂台剧烈震颤。

    那团雾气被劈成两半。

    但两半雾气各自扭动了几下,又融在一起。

    混沌还是那个混沌。

    那双暗黄色的眼睛还是静静看着他。

    “斩斩斩!”

    拉贵尔疯了。

    他一剑接一剑,一剑比一剑狠。

    剑光撕裂空间,斩碎虚空,整座擂台都在他的狂攻下颤抖。

    但混沌只是悬在那里。

    任他斩,任他劈。

    斩开了,合上,劈碎了,重聚。

    从头到尾,混沌没有动过一下。

    它只是悬在那里,继续散发那股混乱的气息。

    而拉贵尔身上的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那些圣洁的光从他体内飘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西方的那位炽天使,气息是不是又弱了?”

    观战席上有人小声嘀咕。

    “刚才还是七级巅峰,现在……七级中期了吧?”

    “这他妈怎么打?你打它它没事,它看你一眼你就掉级?”

    拉贵尔又是一剑斩出。

    这一剑比之前弱了很多。

    剑光黯淡,火焰萎靡。

    斩在混沌身上,只劈开一道小口子。

    而且那道口子很快就合上了。

    拉贵尔落在不远处,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还在抖。

    但这次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混乱。

    是因为虚弱。

    他的力量,真的快没了。

    他握紧剑,想再冲上去,但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剑尖点地,撑着身体。

    他抬起头,盯着混沌。

    那团雾气还在变幻,那双暗黄色的眼睛还在看着他。

    “峰哥。”宋文眼睛都不敢眨。

    “他已经跌到七级初期了吧。”

    吴涛啧了啧舌。

    “照这个速度,再来几下,怕是要跌到六级。”

    刘峰没说话。

    他看着擂台上那道单膝跪地的身影,又看了看那团始终没有动过的雾气。

    “六级?”

    他摇了摇头:“不一定停得下来,我觉得他可能会死得很惨!”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吴涛沉思片刻,终于忍不住发问:“峰哥,这太古四凶分别对应着什么?怎么都这么强?”

    刘峰笑了笑,他伸出一根手指。

    “先说混沌。”

    他指向擂台上那团还在翻涌的雾气。

    “混沌代表的是世间的混乱与恐惧。它长什么样?《山海经》里说它形状像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说白了就是一团没眼睛没鼻子没嘴的肉球,但能变幻万千。”

    “但它厉害的不是长相,是本事。它往那一站,你心里最怕什么,它就给你来什么。你越恐惧,它越高兴。你越崩溃,它吸得越欢。它吃的不光是你的力量,还有你的胆子。”

    宋文咽了口唾沫,看向擂台上那道已经单膝跪地的身影。

    “那……饕餮呢?就是代表吞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