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娘娘抬手。

    一道光从她掌心涌出,将苏尔特尔整个笼罩。

    光芒一闪,苏尔特尔消失了。

    第一道——人道。

    苏尔特尔睁开眼,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破旧的木床上,耳边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他低头看自己,小小的手,小小的脚,身上裹着粗布做的襁褓。

    他变成了一个婴儿,不对,不是普通婴儿。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窜出一缕小小的火苗。

    那火苗虽然微弱,却带着他熟悉的气息——永恒神火。

    “我的力量还在!”他在心里惊喜道。

    虽然只剩下微不足道的一丝,但确实是他的神火。

    一个妇人把他抱起来,轻轻摇晃。那是他的母亲,一个普通的农家妇女。

    她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温柔。

    “我的小宝贝,你以后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苏尔特尔想说我是火焰巨人,是诸神黄昏的终结者,但他发出的只是婴儿的咿呀声。

    他慢慢长大。

    三岁那年,他第一次不小心点燃了家里的柴垛。

    母亲吓坏了,抱着他跑出去,用水浇灭火焰。她没打他,只是抱着他哭。

    “我的孩子,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尔特尔看着她脸上的泪,心里突然有点堵。

    五岁那年,父亲带他去田里干活。

    太阳很晒,他帮着拔草,小手磨出了泡,父亲递给他一块干粮,摸摸他的头。

    “累了就歇会儿。”父亲说。

    他咬了一口干粮,很硬,很难吃,但他咽下去了。

    十岁那年,村里来了个走江湖的算命先生。

    先生看到他,眼睛都直了。

    “这孩子,”

    先生兴奋的拉着父亲的手,朗声道:“他天生与火有缘,将来必成大器!”

    父亲笑了,露出满口黄牙:“成什么大器,能种好地就不错了。”

    苏尔特尔站在旁边,心里突然有点酸。

    十五岁那年,母亲病了。

    病得很重,躺在床上起不来,他天天守在床边,给她喂药,给她擦脸。

    有一天晚上,母亲拉着他的手。

    “孩子,娘知道你不一样。你以后……会走很远吧?”

    苏尔特尔想说我当然会走很远,我是火焰巨人。

    但他看着母亲苍白的脸,那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握紧母亲的手,母亲还是走了。

    他跪在棺材前,一滴眼泪掉在地上。那滴眼泪落下的地方,长出了一朵小花。

    二十五岁那年,他娶了媳妇。

    媳妇是邻村的姑娘,不算漂亮,但笑起来很好看,她给他生了个儿子,白白胖胖的。

    他抱着儿子,突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你以后会走很远吧?”

    他看着怀里的婴儿,又看看旁边忙碌的媳妇。

    他不想走远了。

    三十五岁那年,收成不好。

    他把最后一口粥留给媳妇和孩子,自己饿着肚子去挖野菜。

    野菜又苦又涩,他嚼着嚼着,突然笑了。

    他想起当年在阿斯加德,他可是烧掉整个神域的火焰巨人。

    现在他蹲在田埂上啃野菜。

    四十五岁那年,儿子娶了媳妇,搬出去住了。

    家里只剩下他和老伴,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夕阳,谁也不说话。

    他靠在老伴肩上,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五十五岁那年,老伴病了。

    他天天守在床边,给她喂药,给她擦身。

    她的头发白了,脸上全是皱纹,但在他眼里,还是当年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姑娘。

    有一天,她握着他的手。

    “老头子,这辈子,跟你,不后悔。”

    然后她的手松开了。

    苏尔特尔跪在床前,眼泪止不住地流。

    六十五岁那年,他也病了。

    儿子和儿媳守在床边,孙子站在门口偷偷抹泪。

    他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儿子像他年轻时候的样子,憨厚老实。

    儿媳勤快能干,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孙子虎头虎脑的,特别爱笑。

    他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站在阿斯加德的废墟上,看着遍地的神尸。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很强大。

    现在他躺在这张破床上,看着自己的家人,突然觉得自己其实很幸福。

    他闭上眼。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突然感应到体内那一丝永恒神火。

    它还在。

    但它比刚进入人道的时候,弱了一点点,很细微的一点点,然后他失去了意识。

    第二道——畜生道。

    苏尔特尔睁开眼,他发现自己趴在地上。

    不,不是趴,是四脚着地。

    他低头看自己的前腿——那是两只长满毛的兽腿。

    他转头看自己的身体——那是一头野猪的身体,浑身鬃毛,皮糙肉厚。

    “我……变成野猪了?”他在心里想。

    他试着感应体内的力量。

    那一丝永恒神火还在,但比人道结束的时候,又弱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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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怎么可能?”

    他在心里惊呼,“永恒神火怎么可能变弱?天地间没有任何力量能做到的啊!”

    没时间多想,身后传来一声咆哮,他转头,看到一只巨大的老虎扑过来。

    他转身就跑,拼命跑。

    跑过树林,跑过山坡,跑过溪流。

    荆棘划破他的皮,石头硌痛他的脚,他不敢停。

    老虎还在追。

    他一直跑,跑到腿都软了,跑到肺都要炸了。

    终于甩掉了老虎。

    他趴在一个山洞里,大口喘气。

    饿。

    太饿了。

    他出去找吃的。

    找到一堆野果,刚想吃,一只熊冲过来把果子抢走了。

    他打不过熊,只能跑。

    找到一窝鸟蛋,刚凑过去,母鸟扑下来啄他的眼睛,他捂着眼睛跑。

    找到一条小河,刚想喝水,一条鳄鱼从水里窜出来咬他的腿。他拖着流血的腿跑。

    他跑啊跑,跑啊跑。

    他跑遍了整片森林,被老虎追过,被狼群围过,被猎人射过。

    有一次,一支箭射中他的后腿。他倒在地上,看着那些猎人举着长矛围上来。

    长矛捅进他的身体,一下,两下,三下。

    他感觉生命在流失,然后他死了。

    死之前,他感应到体内那一丝永恒神火,又弱了一点点,然后……他失去了意识。

    第三道——饿鬼道。

    苏尔特尔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漠里,天是灰的,地是灰的,一切都是灰的。

    他低头看自己,他变成了饿鬼。

    肚子大得像鼓,脖子细得像针,嘴里往外喷着火焰。

    “又是这样……”他在心里想。

    他感应体内的永恒神火,还在。

    但比畜生道结束的时候,又弱了一点点。

    “不……不可能……”

    他惊恐地想:“怎么会一直变弱?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这个轮回还能磨灭我的神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