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得了解药,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我一边着人去寻裴铮,另一边吩咐小路子道:“苏昀离开帝都,族中之事虽已交代,但仍会生风波。你帮寡人多照看着些。”

    小路子点头称是。

    我又说:“你天一亮就去苏家,帮管家收拾好东西,属于苏昀的都搬到一处,白衣巷的宅子是官宅,只能收回了。你在城郊寻一处宅子买下来,让管家蘀他看着。或许过两三年他会回来。”

    小路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是。

    苏昀辞官,寡人复朝,解药被换,以刘绫的多疑定会心生戒备。但如今既有了解药,她再戒备又如何?

    天蒙蒙亮的时候,百官入殿,金光驱散了晨间薄雾,带来阵阵暖意。从高高的龙座上俯瞰下去,透过大开的殿门,可以看见殿外的广场上染上了晨光的暖色。百官衣袂相摩,躬身拜倒,三呼万岁。

    往日站在最前面的两位,裴铮和苏昀,以后再也看不到了,只剩下易道临一人。

    “平身吧。”我一抬手。

    对于苏昀的缺席,百官面上带着疑惑,却犹豫着没有开口询问。

    我清咳两声道:“苏卿家已向寡人辞官。”

    殿下沉默了千分之一个弹指后,又陷入了更深的沉默之中。

    只听到我自己的声音在殿上回绕。

    “我大陈以孝治天下,国师为苏昀至亲之人,国师过世,苏昀悲痛于心。按大陈律例,苏昀理应停官守孝三年。寡人爱其大才,又怜其孝心,不得不忍痛放其离京,以学士身份游历神州。”

    这样一番官方解释,有的人会信,但聪明的人自然会猜到定然别有隐情。至于隐情是什么,他们却也猜不出。他们只知道,苏家真正退出历史舞台了。

    “易卿家。”我低头看向易道临

    “微臣在。”

    “苏昀未完之事,便暂时交由你接手。”

    “微臣遵旨。”易道临顿了顿,又道,“陛下,微臣尚有一事不明。”

    “说吧。”我淡淡点了个头。

    易道临抬起头来,直视我的眼睛。“苏昀奉命追查南怀王造反一案,如今证据确焀,是否立时执法行刑?”

    之前以证据尚不充分的理由,把刘绫放出天牢,之后她便不知所踪。但南怀王一案牵连甚广,跑得了一个刘绫,跑不了南部三郡。金山银山,皆在朝廷亲兵的刀剑护卫下。

    而刘绫,她能躲到哪里去呢?

    没有了这些财富和门生,她一个弱女子也难以兴风作浪。

    我点头道:“既然如此,便由之前的判决执行。”

    朝廷风向一日三变,百官也慢慢习以为常了。

    前几日朝中诸事皆有裴铮经手,他为相多年,办事自然妥帖,因此不过多时便散了朝,我让易道临私下到宣室见我。

    “部署如何了?”

    易道临稽首道:“南怀王一脉宗亲虽然放出狱,但是一直有士兵暗中监视,确保无一人落网。南怀王名下财产也已清点完毕,门生三千记录在案,有同谋造反嫌疑者皆已锁定……”

    我挥手打断他,“找到刘绫了吗?”

    刘绫为人多疑,做事近乎滴水不漏,甚至因为担心送药之人被跟踪而不与那人直接接触,每次都是将药放在指定之处,让送药之人自取,而且每次交接解药的地方都不相同。也正是因此,才让我得了机会偷换解药却没有被她发现。

    这个女人像蛇一样阴狠狡猾,不除去她总是让人寝食难安。

    看到易道临面露难色,我也知道大概蛇还没有出洞,但是如今我重新对南怀王府下手,她定会再起疑心,露出马脚。

    “在她出现过的几个地方加紧搜查,近日内她必有行动。”

    我将暗卫调拨一支分队交予易道临,让他退下之后,便招来小路子。

    “凤君呢?”我皱着眉问。

    小路子低着头说:“凤君似乎不在宫里。”

    “几个宫门的守卫问过没有?凤君出宫了?”

    “守卫说,没有见过凤君。”

    会功夫的人,总是喜欢翻墙进出皇宫,就像我那个三爹,从来不走寻常路。

    我另外招来负责宫廷警卫的暗卫首领询问。

    “凤君是不是半夜出了宫?”

    那人半跪在在地答道:“回陛下,凤君于子时三刻易服出宫。”

    “有人跟着吗?”我皱了下眉头,心中隐隐浮起一丝不安的感觉。

    “有。”

    我稍微松了口气,又问:“他往哪个方向去?走得匆忙吗?”

    “往南方,快马加鞭。”

    他到底去哪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