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头安顿好村民,便连夜赶往了帝宫,可路途遥远,即便他修为高强,但没有飞行法器,也在路上浪费了不少时间。

    也是到了帝宫,他才偶然间听说帝君有一心爱之人,可那人却深爱魔尊,抵死不从,如今被帝君强掳回帝宫,水米不进,甚至以死相逼。

    这消息听上去颇为离谱,但他那徒儿的确是被帝君拐走的,这让他不得不信。

    是以他更加急切,他徒儿现在可还怀着崽呢,哪能大动肝火?

    他匆匆忙忙进了帝宫,却被门口守卫拦住。

    许老头:“老夫乃你们帝君心爱之人的师尊,快快放我进去,我有要事与他相商。”

    “嗤,自从帝君与魔尊因一美人大战后,流言甚嚣尘上,来帝宫认亲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那侍卫上下看了一眼许方海,“你这连身齐整衣裳也没有,还不修边幅的,就别来捣乱了。”

    为了徒儿连夜赶来没工夫换衣裳的许方海:“……”

    老夫要救的可是你们未来的小帝君!竟敢拦我!

    许老头气的吹胡子瞪眼。

    侍卫不耐烦道:“那你说,我们帝君那位美人姓甚名谁,出自哪一洲哪一宗?”

    许老头:“……”

    糟糕,忘了问徒儿的名字!

    侍卫都笑了:“连这都没打听出来就敢来?”

    “……”

    许老头:“老夫是神医谷谷主许方海,还会来骗人不成?”

    侍卫又上下打量他一番:“证据呢?”

    许老头:“……”唯一证明他身份的令牌已经赠给徒儿了。

    许老头梗着脖子道:“老夫这张脸就是证据!”

    那侍卫翻了个白眼:“你说你是神医谷谷主你就是啊,我还说我是青云宗宗主呢,我是吗?快快一边去,别打扰我当值。”

    许老头转身离开,片刻后,在侍卫放松时,又猛然往里冲。

    几个侍卫立即合伙拦住他。

    刚从里面出来的小猫崽月芽见到这一幕,突然上前叼住了许老头的衣裳。

    他身上有主人的灵力!

    侍卫们认得这是最近被帝君默许放行的那只小猫崽,他们都以为这是帝君的宠物。

    于是纷纷住手。

    “咪!”月芽将爪子按在他的衣摆上,扯了扯,示意让他进去。

    听方才他们争执的意思,这老头应与主人有段渊源,还是个医修,兴许可以靠近主人,替他诊治。

    侍卫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秉明了帝君,帝君还真的召见了。

    “你是他师尊?”陆徵鸣看着他,虽不似上次见时那边可怖,但也不温和就是了。

    许老头心里腹诽,怪不得他那乖徒儿不喜欢他呢,这么张面瘫脸,还变态,谁喜欢!

    心里这样想,面上功夫还是要做的,他清了清嗓子道:“是的,他是我刚收的徒儿,就在你去之前,他手里还有我的信物。你们的事我不想插手,只是他现下还生着病,我不得不管。”

    陆徵鸣直了直身子,终于认真了些:“生病,什么病?”

    许老头故作高深:“具体老夫也不清楚,还要重新诊治才能确定。”

    陆徵鸣起身:“那便去吧。”

    —

    许老头终于如愿见到了明睐。

    明睐这些日子瘦了许多,全靠自身吸收天地灵气,再加上陆徵鸣强硬渡过来的灵气活着,下巴尖的能戳人,看着都可怜的慌。

    许老头虽认识他的时间很短,但也真心拿他当自家晚辈,实在心疼的很。

    但表现出来,就是他又吹胡子瞪眼:“不是说了要好好活着,你还劝我呢,结果你,你你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明睐抬头四处看看,却故意不去看一旁的陆徵鸣,道:“你看这四方牢笼,若一辈子被关在这里,我宁愿早点去死。”

    陆徵鸣听着他的话,拳头攥紧又松开,心里又开始钝钝地疼。

    他本意并非如此……

    许老头看了陆徵鸣一眼,到底在人家的地盘,碍于帝君淫威,不敢说什么,只重重叹了口气。

    然后为明睐诊治:“手拿来。”

    面对自己这便宜师尊,明睐不好再拒绝,便伸手出去。

    初时,许老头眉头紧蹙,片刻后,又松了口气。

    小崽子还挺会见机行事,之前把他这徒儿折腾的要死要活,如今他回不吃不喝不修炼,倒也还算健康。

    陆徵鸣一直在旁盯着许老头,把人都盯毛了,在他终于放开把脉的手后立即冷淡地问:“怎么样?”

    “非常不好!”许老头气呼呼的,快速写下两个个药方,放在桌子上,“这个药,一早一晚,一日一剂,调养身体用的。”

    说完冷哼一声,对明睐道:“你怎么能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你可是颗草啊,一直不见太阳怎么行?不吃不喝也就算了,毕竟已经辟谷了,可你身子本就虚弱,还心情郁郁,迟早心气郁结成疾!”

    看上去是在训明睐,实则是在暗指陆徵鸣连屋子都不让人出,还让明睐心情不好,实在太过分。

    有一瞬间,许老头觉得自己胆子也挺大的。

    不过他也是不怕死,所以什么都敢说。

    陆徵鸣捏紧拳头,气势冷的要杀人。

    偏偏他最能威慑人的便是他残忍暴虐的名声,这师徒俩一个比一个不怕死,胆子都大着呢。

    明睐看都不看他,冷淡道:“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爱惜身体,实在是形势所逼。”

    许老头还添柴加火:“唉,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笑起来多好看,如今连个笑模样都没有了。”

    陆徵鸣:“……”

    陆徵鸣硬邦邦道:“不许出日月山。”

    然后抓起桌子上的药方,转身大步离开了。

    看上去气得不轻。

    看他吃瘪,明睐难得笑了笑。

    他笑起来的确好看,嘴唇上扬,眼睛弯成月牙状,唇边还有个小梨涡。

    只是眼神里少了些光彩。

    明睐换了个舒服的位置坐着,叹气道:“许老头,你来找我,出不去了怎么办。”

    “出不去就不出去,老头子我在哪都一样。”许老头边埋头写着什么方子,边道,“没大没小,叫师尊。”

    “是。”明睐应下,许是感受到许老头是真心为自己好,他心情好了些,胃口便也好了点,于是抓起一块精致的桂花糕往嘴里送,又问:“许老头,你又写什么药方呢?”

    “没大没小。”许老头没好气地道:“安胎药。”

    “哦,安胎药。”明睐咬一口桂花糕,疑惑道,“给谁的?”

    “给你的。”

    “?”

    明睐险些把桂花糕扔出去。

    他豁然起身:“你再说一遍,安什么药,给谁的?”

    “安胎药,给你的。”许老头好脾气地重复一遍,撂下笔,认真道,“之前没来得及说完你就被带走了,你现在怀有身孕,别这么激动,对胎儿不好。”

    明睐僵在原地,心里泛起不妙的预感:“你在说什么胡话,你看清楚,我是个男人。”

    老头看着他,不说话,但意思很明显,事实如此。

    两人相对无言,明睐想起他之前那些奇怪的反应,一一与孕期之人的反应对应上,再想想他全身都日渐消瘦唯独肚子日渐圆润这个事实,慢慢消了声音。

    他缓缓坐下来,怀疑人生。

    那个梦,竟然不是假的?

    老头贴心的没有说话,让他独自消化这个消息。

    半晌后,他才又开口:“你是灵草,本就不分雌雄,怀胎也不无可能,不要怀疑自己。”

    明睐盯着自己确实微微发胖的肚子,继续怀疑人生:“可我未曾听说过,修真界其他植物幻化成男子后可以怀孕的。”

    “这种情况的确少见,但也不能说没有。或许是你当初幻化成人形时出了差错,亦或者是你的原形本就是男女皆可生育的灵草。”许老头心挺大,挥手劝道,“怀个孕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喔。”

    明睐呆呆地捏着肚子上的软肉,身体僵硬,都不知该怎么动了。

    怎么会怀孕了呢,男人竟然也能怀胎,他竟然是那个怀了孕的男人……

    所以现在他的肚子里,有一个……小生命?

    短短几瞬间,明睐的三观被打碎重组了一遍。

    等好不容易缓过来,他刚要说什么,就听一声凄厉的叫声。

    “喵呜啊——!”

    是小猫崽。

    月芽眼神呆滞,他听到了什么,主人……怀孕了?!!

    小猫崽几乎是一步三滚地进了屋子,自从学会走路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这消息实在是太过惊悚了。

    明睐被小猫崽的声音叫回了神,他抱起小猫崽,揉了一把,幽幽道:“你也被我吓到了?”

    他早就知道小猫崽通人性,听得懂人讲话,所以时常跟他交流。

    小猫崽两只爪爪抱着明睐的手指,急的都站起来了:“咪咪喵呜?”

    声音急切,像是在问他怎么回事。

    明睐幽幽叹了口气大脑放空,双目呆滞,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还是有种不真实感,茫然无措。

    许老头笔尖蘸了蘸墨,体贴地替他回道:“他肚子里有宝宝了,若是能生出来的话,可以跟你一起玩。”

    小猫崽一屁股坐在地上,整张猫脸都写着茫然,震惊,以及天要榻下来了。

    明睐抬头,一手捂着肚子:“什么叫若是能生下来?他的状况……很不好吗?”

    想起自己这些日子都干了些什么,明睐十分不安。

    逃跑,泡湖,不吃不喝不修炼,心情抑郁……桩桩件件,他到现在还没出事,也是命大。

    许老头边埋头写方子边道:“倒也不是,小崽子生命力顽强,很健康,至于要不要他,就看你的意愿了。”

    明睐没想到自己有一日还会面临这种选择。

    他摸了摸肚子,没什么感觉,但里面真真实实存在着一个小生命,还是他和陆徵鸣的……宝宝。

    陆徵鸣的崽。

    终于意识到最严重的问题是什么,明睐又僵住了。

    小猫崽也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突然往外冲去。

    “喵呜喵呜——!”

    他要去宰了陆徵鸣这个狗东西!

    只是冲到一半,他又突然紧急停下了脚步。

    不、不对,陆徵鸣现在还不知道此事,如今当务之急,是赶紧将主人送出去!

    否则被那家伙知道,就更难离开了!

    小猫崽又急急忙忙跑回来,下意识想跳到明睐身上,可看到他抚着肚子的手,又立即收回了爪子。

    他在屋子里焦躁的转圈圈。

    他的部署还没有完全准备好,而且也需要一个陆徵鸣放松警惕的契机,现在还不是时候。

    明睐不知小猫崽在想什么,也没工夫安抚他,他现在大脑放空,思维迟缓,脑袋里乱糟糟的。

    这个孩子,本来该是他与阿鸣相爱的果实,是两人心悦彼此的证明,可如今他们已经不再相爱,甚至再这样下去就要反目成仇了,若这个孩子出生,该如何自处?

    还有陆徵鸣会不会跟他抢孩子?他辛辛苦苦生的,绝不可能拱手让人。

    可他打又打不过陆徵鸣。

    听说孩子性格可能随父母,陆徵鸣那个变/态,不会让他生个小变态吧?

    可后天教育也很重要,只要他好好教,孩子应该就不会长歪。

    可若是陆徵鸣非要教呢?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如何能抢到孩子。

    明睐抚着肚子的手微微收紧,一时间心绪纷乱。

    明睐正烦躁着,就见许老头突然将刚刚写好的药方团成一团。

    他随口问:“写错了?”

    许老头一脸傲娇:“怎么可能,为师自出师后就再未写错过药方!”

    明睐了然:“那就是出师前写错过。”

    许老头:“……”

    许老头暴躁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所以写的什么?”明睐捞过药方看了看,发现看不懂,又放了回去。

    许老头:“堕胎药。”

    “?”

    明睐大脑空白一瞬,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忽略了堕胎这个选项。

    他愣了愣,片刻后开口,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紧张:“既然写好了,为何又扔掉?”

    许老头边将纸团烧掉,边道:“因为看你的模样,应当是用不到它了。”

    明睐下意识反驳:“为何用不到?”

    许老头的手顿了顿,道:“若你想用,我倒是可以再给你写一张。”

    明睐沉默了。

    他也不知自己该怎么办,男人怀胎本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男子生产更是没有先例可循,他若留下这个孩子,要承担的,可能比普通人更多。

    而且,最重要的是,陆徵鸣。

    他不知陆徵鸣是怎么想的,会不会觉得他是个怪物,觉得孩子也是怪物,或者他会不会跟他抢孩子。

    许老头说话算话,还真就又开始写了:“男子堕胎没有先例,我先给你用几味温和的药……”

    “诶。”明睐按住他的手,“我……”

    许老头:“你还没想好?”

    明睐忙点头:“嗯嗯嗯!”

    “唉。”许老头突然停了笔,摇摇头看他,“别想了,我看的出来,你想要这个孩子。”

    明睐怔住。

    许老头叹一口气,道:“真的,而且有个孩子陪着你是好事,你之前的模样,老头子我看着都心疼。”

    有个孩子陪着他吗?

    明睐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没有说话。

    好像,确实不错。

    他从前就很喜欢小宝宝,只是因为天生喜欢男人,便没有想过要自己的孩子。

    如今可以宝宝来陪他,他怎能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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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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