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回回打了好几个回合,萧若尘才终于将其击杀。

    收获很丰厚。

    蜈蚣妖的巢穴中有五株品质极高的灵药,加上蜈蚣妖本身的内丹和几截价值不菲的毒足,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

    但他身上也留下了不少战斗的痕迹。衣袍多处破损,手臂和小腿上有几道被蜈蚣妖毒足划伤的伤口,虽然不深,但淤青和擦伤布满全身,看起来颇为狼狈。

    傍晚时分,萧若尘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营地。

    “会长!”

    曲有容第一时间迎了上来,看到他身上的伤痕,眉头皱了起来。

    “就是些小伤,不碍事。”萧若尘摆了摆手:“去把梅峰主请来。就说我有事找她。”

    曲有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会长这是……”

    “去叫人。”

    “是!”

    曲有容飞快地跑了出去。

    梅若寒来得很快。

    她走进萧若尘的洞府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身上那些新添的伤痕和破损的衣袍。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蹙。

    但她没有像昨天那样直接上来查看伤口。

    因为昨天被他趁机亲了一顿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你找我什么事?”她站在距离萧若尘三步远的地方。

    萧若尘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坐下。”

    梅若寒在他对面的石头上坐下来,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如同在议事殿中。

    “闭眼。”

    梅若寒的呼吸微微一顿。

    她看着萧若尘,那双平时冷淡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上一次他让她闭眼的时候,好吧,他之前没让她闭过眼。

    但结合最近几天的相处模式,闭眼这个动作在她的认知里已经被自动关联上了某些含义。

    她的耳根开始发红。

    “为什么要闭眼?”

    “别问,闭就行了。没有我的话不要睁开。”

    梅若寒的心跳加快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

    一股温暖而纯净的能量从前方涌来,如同一条温柔的河流,冲入了她的经脉。

    梅若寒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股能量太纯了,纯到几乎不含任何杂质。

    “这……”

    “静心吸收。”萧若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跟着真元运转的节奏引导它。”

    梅若寒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按照他说的做了。

    她的修为开始攀升。

    悟道境六重巅峰的瓶颈,那个困扰了她将近三年的瓶颈,在这股纯净本源的冲击下,如同一层被水浸泡了太久的纸壁,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能量还在持续涌入。

    萧若尘将今天搜集的所有灵药,九株万年灵草、五株极品灵药、蜈蚣妖的内丹和毒足,全部投入了九州鼎。

    鼎内传出低沉的轰鸣,万千灵药精华被炼化、提纯、融合,化为一团至纯本源。

    他将本源引导出来,以真元为媒介,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梅若寒的经脉。

    这个过程对他来说也不轻松。

    他需要精确控制本源的输送速度和流向,太快会冲垮梅若寒的经脉,太慢则无法积累足够的势能来冲破瓶颈。

    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梅若寒的经脉在本源的冲刷下剧烈震动。

    瓶颈处的裂纹越来越大,但始终没有彻底崩溃。

    就差最后一点。

    萧若尘咬了咬牙,将输送速度提升了两成。

    这意味着他自身的真元消耗也加大了两成。

    在他已经战斗了一整天、体力和真元都接近透支的情况下,这两成额外的消耗让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但足够了。

    “轰。”

    梅若寒体内传出了一声沉闷的震响。

    瓶颈,碎了。

    纯净的本源如洪水决堤般涌入更深层的经脉,真元在丹田中疯狂运转,一圈、两圈、三圈……

    每运转一圈,她的修为就上升一分。

    悟道境七重,突破成功。

    “呼。”

    梅若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的全身上下每一条经脉都在震颤。真元的总量和质量都有了质的飞跃,体内的冰属性功法在更强大的真元支撑下自发运转,凝练程度比之前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悟道境七重。

    她卡了三年的瓶颈,就这么突破了?

    梅若寒睁开了眼睛。

    九州鼎的虚影已经消散了。

    萧若尘坐在她对面,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珠。

    他的衣袍本就因为白天的战斗而破损不堪,此刻更是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露出了手臂和小腿上那些还没来得及处理的伤痕和淤青。

    梅若寒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肩膀,再移到他手臂上那些被蜈蚣妖毒足划伤的伤口,再到他小腿上的擦伤和淤青。

    他今天出去了一整天。

    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

    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给自己疗伤,而是把她叫过来帮她突破。

    梅若寒的喉咙忽然发紧。

    这些灵药,这些足以冲击悟道境七重的海量灵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是他今天一个人出去,跟不知道多少妖兽拼命,一株一株从妖兽嘴里抢回来的。

    为了她。

    “你今天出去……是为了给我找灵药?”

    萧若尘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笑了一下:“你之前卡在六重巅峰太久了,再不突破,下次遇到大妖还是挡不住。”

    “那你的伤……”

    “小伤,不碍事。”

    又是这句话。

    “不碍事”。

    他总说不碍事。肩膀被蝠猴抓了不碍事,被蜈蚣妖毒足划了不碍事,累到脸色发白也不碍事。

    什么都不碍事。

    唯独她的安全他觉得碍事。

    梅若寒的眼眶忽然热了。

    她不是爱哭的人。从小到大,摔断了骨头都没掉过眼泪。但此刻,她控制不住。

    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她在孤月峰上长大,师父教她的第一句话就是“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她一直信奉这句话,从不依赖任何人,所有的事都自己扛。

    可是这个男人,他不要她扛。

    他替她扛。

    一颗眼泪从梅若寒的右眼中滚落,划过她苍白的脸颊,滴在了膝盖上。

    她站起身来,走到萧若尘面前。

    然后弯下腰,双手捧住了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