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哈地一笑,上前来对我动手动脚,我绕着桌子避开他,他到底是练过功夫的,我躲不开,被他抓了个正着。

    他抓着我的手腕往怀里一带,我顺势往他脚上狠狠一踩,他脸色一变松开了手。

    我嫌恶地看着他,揉着自己的手腕说:“我真鄙视你!”

    他长长一叹,哀怨地看着我:“小笑笑,为什么对哥哥这么坏呢?”

    我觉得自己已经很是温柔了,真恨不能把他往小倌院里一扔,调教一番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坏”!

    纨绔子弟,呸!

    “我来是跟你说正经事的。”

    他摸摸鼻子,“说得好像哥哥我很不正经似的。”

    他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恶心别人啊!

    “喂……要出征了,对不对。”我盯着他说,“多少兵马?”

    他往石凳上一坐,右腿往左腿上一搭,摇着扇子斜睨我:“你是北曹派来的探子?”

    我敲他一啷当,“我问你胜算!”

    “这种事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他嗤笑一声,“你该问丞相。”

    我不是不好意思问嘛……所以想问姜惟,姜惟又跟他在一起,我退了好几次才来问他,果然,也是个没用的。

    我颇有些郁卒。

    “你说……”我在他对面坐下,“为什么非要北伐不可呢?”

    他凑上前来,说:“被人抢去的东西,你说要抢回来不?”

    我笑了,压低声音说:“你真觉得刘背是中山靖王之后,陈国皇室宗亲?”

    他笑了,压低声音说:“我还觉得你和司马诏八百年前是一家。”说着折扇在我脑袋上一敲,轻道一声:“小、探、子。”

    我抢过他的扇子,把他脑袋当木鱼当当当一通猛敲,“你以为你是我娘啊,敢敲我脑袋,你大爷的!”

    他抱着脑袋往旁边一躲,我随着他的方向一转,登时僵在原地。

    如何是好啊……让赵将军看到我在打他儿子……

    闻人非站在赵将军身旁,姜惟站在闻人非身后,三个人以三种迥异的目光看着我。

    赵昀错愕,闻人非复杂,姜惟纠结。

    我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就在同一时刻,我手中折扇以坚定的姿态落在赵拓肩上,口中道:“赵大哥,我帮你捶肩……”

    对面三人眼角同时抽搐。

    赵昀干笑两声,说:“笑笑,你来了,怎么没让人通报一声。”

    我温顺道:“我是来找赵大哥的,你们在谈事,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没事没事,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

    “不了不了,我跟娘说了要回家吃饭。”

    闻人非这时方开口道:“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眼巴巴看着他说:“现在。”

    闻人非道:“正好我也要回去,一起吧。”

    这一天坐两回他的马车,我委实有些过意不去也得坐了……

    赵拓叹了口气,揉了揉肩膀说:“笑笑妹妹真是越来越贤惠了,捶得我浑身舒畅像打通了任督二脉。”

    这个不学无术的蠢货,任督二脉在哪里他知道吗?在菊花那里!

    美大叔赵昀上下打量我两眼,露出一个眼熟的微笑,说出一句耳熟的话:“笑笑今年十六了吧。”

    一般来说,后面就跟着该谈婚论嫁了。

    我还没回答,闻人非就打断了他的话,向我伸出手来,说:“笑笑,过来。”

    这回我就屁颠屁颠过去了。

    闻人非侧过身对赵昀抱拳道:“如此,我们便先告辞了。”

    赵昀最后瞄了我一眼,才对闻人非笑道:“那么我就着手去准备了,你放心吧。”

    我仰头看闻人非,却只看到他的下巴,看不清他的表情。

    姜惟在闻人非背后扯我的袖子,我往回扯,怒瞪他。

    “再扯就断袖了!”我用口型对他说。

    结果我什么也没从赵拓口中问到,又绕回了闻人非眼皮底下。

    三个人坐在马车里,鼎足而立,闻人非居内侧,我和姜惟分坐左右。

    闻人非不语,姜惟却开口问道:“你与赵拓素来不和,怎么会去找他?”

    “我本来是去找你的。”我想也没想就说,这一说,反而麻烦了,他挑了下眉,微笑起来,问道:“找我又是做什么?”

    闻人非闭目养神,但显然耳朵没休息。

    “你们要北伐是不是?”我小心翼翼问道,“胜算几何?”

    姜惟笑道:“这世上无十成把握之事,但若无胜算,我们也不会北伐。”

    我绞着袖子说:“其实你不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吗……蜀都也挺不错的……”

    姜惟摇了摇头,“妇人之见。偏安一隅如何能叫好?天下本就是刘姓的天下,让人抢去岂有不夺回来的道理。更何况如今司马诏狼子野心,对曹氏政权势在必得,就算我们想偏安,他们也会不会放过西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