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静怡在孟知冬的手里挣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一副要被冤枉死的样子,外人见了只怕真的会以为错怪她了。

    孟母用力一拍桌子,怒喝一声,“好了!要死要活的演给谁看呢!”

    孟母气势骇人。

    蔡静怡刺耳的哭声当即戛然而止。

    她推开孟知冬,身子一软,再度跪倒在孟母脚边。

    “妈,您不相信我了吗?”

    蔡静怡泪眼朦胧,娇弱又可怜无助的样子,任谁见了都会心疼。

    孟母心疼了。

    她疼惜地看着蔡静怡,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蔡静怡的脸颊,仿佛在抚摸稀世珍宝般。

    蔡静怡连忙把自己的脸更近地凑过去,像个被抚摸下巴的小猫,软糯糯的任由孟母抚摸。

    果不其然。

    只要靠着这张脸,不管出什么事,孟母都会于心不忍。

    孟母是孟家的大家长,只要她发话,就连聂凡也得乖乖听着。

    聂凡自从进门,始终没有说过,应该如何处置蔡静怡,只是将蔡静怡的恶行统统告知孟母。

    聂凡要孟母自己做决定。

    若孟母还是狠不下心,谁帮她做决定,都会成为恶人。

    聂凡不能做这个恶人。

    虽说孟母经常说,她当聂凡是自己的儿子,可聂凡终究是前女婿,身份敏感。

    他若处置了蔡静怡,很容易让孟母觉得他不念旧情。

    聂凡很珍惜和孟家的情感,然而这份情感需要小心翼翼维护。

    无法做到毫无顾忌。

    孟知冬不想做这个恶人。

    母亲一把年纪了,还能有多少年?

    最近母亲的白发又多了很多,她辛苦操劳一生,孟知冬想母亲的晚年能有所欣慰。

    蔡静怡就是这个欣慰。

    裴佳音身为儿媳,更不能做这个恶人。

    虽说婆媳关系很好,到底是婆媳。

    多少个深夜,裴佳音都看见,孟母一个人坐在房间里,默默抚摸孟知意的照片。

    裴佳音没有做过母亲,但她能感同身受,思念过世亲人的悲痛。

    她小的时候,也经常抚摸过世母亲的照片,默默垂泪。

    那份思念,入骨入髓,痛苦又难熬。

    蔡静怡的出现,是孟母心里的一剂良药。

    身为子女,如何忍心丢掉垂垂老矣母亲的良药?

    何其残忍!

    大家都安静地看着孟母疼惜抚摸蔡静怡的画面,等待着孟母的最终决定。

    大家都无奈地有了心理准备。

    这事只怕只能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

    谁让蔡静怡有一张和孟知意一样的脸。

    蔡静怡见孟母的眼神变得柔软又慈爱,终于找到了开脱的底气,抽噎着为自己辩解。

    “妈,我是爱聂凡,可我怎么可能拿孩子的事开玩笑?我真的和卢继不熟!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聂凡的啊!”

    “妈,相信我,我没有说谎!我欺骗谁,都不会欺骗您!”

    蔡静怡一把抓住孟母的手,期期艾艾的样子我见犹怜。

    “妈,我能不能求求您,成全我和聂凡?我真的真的很爱很爱他!”

    蔡静怡看向一旁的聂凡,卑微期盼的样子像个弱小的小白兔。

    “聂凡,给我一次机会好么?我不想我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爸爸……”蔡静怡说着,又落下泪来。

    聂凡不想多看蔡静怡一眼,厌恶地别开脸。

    孟母抚摸蔡静怡的动作顿住,轻声开口,柔若春风细雨,“静怡啊,你不想你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爸爸,姜以沫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蔡静怡的哭声哽住,“妈……我……”

    蔡静怡很想说,让姜以沫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姜以沫算什么?哪有她重要?

    她现在可是孟家的养女,是孟知意的代餐,整个孟家不都应该维护好她,更重视疼爱她吗?

    蔡静怡不敢这样说,委婉道,“妈,我可是您的女儿啊!您真的忍心让我错失心中所爱,让我做个单亲妈妈吗?”

    孟母悠悠轻叹,“妈当然不忍心!我怎么忍心,让我的女儿做单亲妈妈,错失心中所爱。”

    蔡静怡的眼神当即亮起一束光,更紧抓着孟母的手,“妈!您同意了?愿意成全我了?”

    蔡静怡高兴极了。

    因为她知道,只要孟母开口,聂凡多半会答应。

    她看得出来,聂凡很在意和孟家的感情。

    孟母深深地望着蔡静怡,这一眼很沉很重,仿佛要将蔡静怡的脸清晰刻在骨子里。

    “可是静怡,你不是我的女儿啊!”孟母慢慢抽回手。

    蔡静怡脸色一僵,“妈……”

    “知意是不会做这么糊涂的事的!知意刁蛮任性,但本性不坏!待人真诚!我教出来的孩子,秉性都很好。”

    孟母眼底的慈爱,慢慢退去,变得清冷。

    蔡静怡慌了,“妈……”

    她想要再度抓住孟母的手,却扑了空。

    孟母在沙发上坐直腰板,恢复了以往在公司处理大案子公事公办的威严模样。

    “静怡啊!”

    她唤了一声蔡静怡的名字,却没有再看蔡静怡,而是目视前方。

    “你很聪明,可你不能把别人当傻子!觉得别人没有你聪明的时候,就注定你的谎言一戳即破!”

    蔡静怡茫然摇着头,“妈……我没说谎啊!”

    孟母低笑一声,“你说和卢继不熟,小凡都拿出证据来了,你还不承认。”

    “妈……您相信聂凡,也不相信我?”

    孟母抬手躲开蔡静怡伸来的手,“我和小凡认识多少年了,认识你才多久,你说我应该相信谁?”

    蔡静怡的脸色瞬间褪白,“妈……”

    孟母失望地看着蔡静怡,“但凡你早些认错求我原谅,而不是一再砌词狡辩,也算你迷途知返,至少会让我觉得,你没有坏掉的那么彻底。”

    “你还年轻,难免一时冲动,钻了牛角尖,这都能理解,谁不会犯错?我不是苛刻的人,我可以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可一个人从骨子里就坏透了,是怎么都救不了的。”

    蔡静怡跪着往前爬了两步,一把抱住孟母的腿,仰头望着孟母,眼神哀求又悲切。

    “妈,我错了,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蔡静怡彻底慌了,害怕了,“我我……我就是太爱聂凡了。”

    孟母没有推开蔡静怡,任由她抱着,不过语气更冷了。

    “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谎称是聂凡的!聂凡已经有了孩子和未婚妻,为了横刀夺爱,你真是煞费苦心,机关算尽!但凡我有一丁点不相信聂凡的人品,我再糊涂护短一点,你这事都成了!”

    “仗着和我女儿一样的脸,你把我都算计进去了!你以为你怀孕这事,率先跑来告诉我,我看不出来你在利用我吗?”

    “蔡静怡,你想利用我,一时激愤之下给聂凡施压,让我发话让聂凡娶你。”

    孟母仰头看向天花板,从蔡静怡的手里慢慢抽回手,“我的梦该醒了!你再像知意,终究不是知意。”

    孟母无力摆摆手,“你走吧,我再不想看见你!”

    “妈,妈!不要啊!不要抛弃我!”蔡静怡放声大哭起来。

    孟知冬冲上前,一把拽开蔡静怡,拖着她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