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想暗害朕的歹人,又是确定与吴王府、楚王府相干系?”

    正统帝再问道。

    “回圣上,那小金子的后面之人,确实与吴王府、楚王府相干系。”

    李公公也是给了肯定的答案。

    李公公压力很大的。

    太宗九子。当年的夺嫡之争,是闹的大啊。

    太宗废了太子,废了宋王。

    一连损失的可不止一个儿子。

    就这些,太宗也是受足了打击。

    皇家也要讲体面。

    正统帝上位后,对于还活着的三位兄长。

    这是即防着,也是给了体面与尊荣。总之,就是养着。

    皇家的宗室爵位,先帝皇子都是王爵。

    这王爵按说有封地,可就藩。

    可这就藩,也有实藩与遥领。

    实藩,就是真去了藩镇上,做了土皇帝。

    那是天高皇帝远,真正的消遥自在。

    至于遥领,这自然就是担了一个藩王的名头。

    每年有了藩镇的爵禄。

    可实嘛,这遥领就是待了京城,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过日子。

    这自然就得小心眼谨慎了。

    若不然,这绣衣卫盯紧着,这抓了小辫子,可就容易被人给参了。

    “朕何曾亏待于他们?”

    正统帝是压着声音说了话。

    对于三位兄长?

    正统帝要说多深的感情,不存在的。

    正统帝是元后嫡子。

    还是太宗皇帝的小儿子。

    打一生下来,就得了太宗的宠爱,得了元后的宠爱。

    太宗废太子当年是按着储君来培养的。

    正统帝就是父皇、母后眼前得宠的小儿子,这自然是宠得天高地厚的。

    废太子的学业重。

    正统帝是就是让帝后可着劲儿宠。没什么负担的。

    要说,元后对于小儿子的要求。

    那就是让一母同胞的太子哥哥多宠一宠。将来,册封了王爵,做一个逍遥王爷。

    后来嘛,只能说世事难料。

    夺嫡之争。

    正统帝是瞧过了。

    郑王、吴王、楚王没卷了进去。

    这是让他们能全身而退的原由。

    可都是皇子,都是太宗的儿子。

    要说这些人没野心?

    一定是假的。

    特是郑王,在废太子倒台后,在宋王倒台后。

    郑王就变了庶长子。

    当时的正统帝一直做了太宗的小儿子。

    在皇家的皇子们眼中,就是一个得宠的皇子。可没得了什么重用的,连正紧的差遣都是没有。

    倒是一个吃了皇家禄米的逍遥王爷。

    做了储君?

    那是废太子倒台了。

    宋王与太宗四皇子,这一对儿兄弟被除名废成庶人后。

    太宗强行捧了嫡次子上位。

    正统帝的上位,就是太宗给捧上去的。

    显然,太宗皇帝是重视了嫡庶。

    有嫡的情况下。

    哪怕嫡次子是最小的儿子,一直没展露过什么头角。

    可有了元后这一位贤后存在。

    太宗皇帝就是册立了嫡次子为东宫太子,强行给太子安排了辅臣。

    太宗活的其它儿子什么想法?

    正统帝不用想,也知道这些皇子肯定不甘心。

    毕竟,争都没得争。

    这就是让一个一直没觉得什么本事的弟弟上位了。

    因为嫡庶之别?

    这不可笑嘛。

    要知道,皇家是最讲规距,又最不讲规距的地方。

    太宗皇帝显然不看了贤名,就看了儿子的嫡庶。

    “……”

    正统帝在压抑怒火。

    正统帝对于三位皇兄,这是心生强烈的不满意。

    至于如何处置?

    宽恕?

    不存在的。

    在正统帝的眼中,弑君都能宽恕,那么,接下来是不是造反也可以宽恕了?

    “李善,朕要实打实的人证、物证。要能够做了铁案。”

    正统帝交待了话,道:“不管是谁,哪怕是宗亲王爷,一旦谋害君上,就是罪无可恕的大罪。”

    “可朕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那么,就得落实了铁证,经得起考证。”

    正统帝用一种咬了牙的语气,一字一字的交待道。

    “奴才明白。”

    李公公很清楚,正统帝不手软。

    不管是郑王府,还是吴王府、楚王府,正统帝都不会放过了。

    在李公公看来,也当然不能放过。

    弑君,就是死罪,连累家人的死罪。

    如果不是三位王爷是皇帝的亲兄弟。

    这便是诛族的大罪。

    “去吧,办妥当事情。”

    正统帝挥挥手。

    李公公告退了。

    乾清宫内,是一下子安静下来。

    正统帝拿起了御案上的茶盏,那是摔在了地上。

    哗啦声响。

    这是瓷器摔碎的声音。

    “其心可诛,当诛。”

    正统帝吐露了几字。他的眼神里,全是冷意。那等冷意,跟冰茬子一样。

    杀机,在帝王的眼眸中流转。

    锋芒必现。

    可这等杀机里。

    正统帝没有心软,正统帝担忧的是这善后的麻烦。

    天家讲一团子和气。

    天家的兄弟闹得血流成河?

    后世的青史之上如何讲?

    正统帝都怀疑他的身后名,一定会记得难堪了。

    毕竟,他的父皇九子,结果他登基上位了,连最后的三位皇兄都不放过?

    那些文可不会管了,这些王爷们造反什么。

    他们只会同情了这些所谓的“弱者”。

    这世道就是如此。

    我弱我有理。

    这真真是不可理喻。

    特是儒家,讲一个亲亲相隐。

    皇帝待亲族尚苛刻。

    那么,等臣民又会如何?

    这会闹起人心风波的。

    这些正统帝都猜得到。肯定会有人传了谣言,来中伤了他的令名。

    可正统帝不想忍。

    他怕他忍了,有些人会肆无忌惮。

    要知道,太宗皇帝的子嗣不多。

    可高祖皇帝的子嗣很多。

    高祖皇帝,正统帝的那些皇叔们,那是真就了藩镇的。

    在地方上,这些皇叔们的做为,绣衣卫可是一直盯着。

    一些人经营什么贤名。

    一些人干脆不顾忌了皇家的声名,总之,那是违法乱纪的事情干了一堆。

    正统帝想处理了。

    这些贤名好的,拉拢暗中势力,还是跟军权沾边的。正统帝忌惮的紧。

    那些违法乱纪的,他何曾不想还一个青天公道?

    可皇帝他一直忍了。

    就是因为这些皇叔们的名议上是长辈。

    皇帝罚了一个人,就是惹了一群人。

    这些皇室宗亲,可是很抱团的。

    正统帝在里面是举步维坚。

    明明他是帝王。

    按说宗室应该是团结在帝王的周围。

    他们都是高祖的子孙。

    可实际上呢?

    那些就藩的皇叔们,在地方上是土皇帝。

    对于京都的正统帝只有羡慕嫉妒。

    真论了天子威仪,真没几分。

    正统帝一直知道的,这些皇叔们的眼中,他是一个幸运儿。一个太宗皇帝宠着的小儿子。

    这一回。

    郑王、吴王、楚王犯的弑君之罪,他若不罚?

    这些地方上的藩王,只会更胆大。

    可若是他罚狠了。

    干脆就是不留了情,那么,天子被造谣,也是可能的。

    正统帝头疼了。

    这些宗室在正统帝的眼中,就是头疼的源头。

    一杆子全打死。

    不可能。

    这是他的亲族。

    这些人也确实拱卫了皇权。

    宗室之中,谁好?谁不好?

    辨别忠奸?

    正统帝如今的法子。

    就是准备在郑王、吴王、楚王一事上,要看一看这些藩王们的态度了。

    留什么情面?

    不存在的。

    正统帝要看的,是谁与他一条心。

    谁又是都的想把他当了儿皇帝?

    乾清宫。

    皇帝有想法。

    京都。

    郑王府。

    郑王在书房里,在与幕僚商议了事情。

    “本王现在有点后悔了。”

    郑王突然叹了一声。

    “王爷。”

    幕僚劝了话,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力一搏。”

    郑王笑了。

    那是苦笑。

    “禁卫军、殿前军有调动。本王的腹心人手被盯死了。”

    郑王想不到的是阴差阳错下,他的布局给破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