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参见皇太后,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武蓉儿是恭敬的行礼问安。

    正统帝对她望了一眼,没唤起。

    倒是皇太后摆摆手,道:“平身吧。”

    武蓉儿谢了话,然后,起身。

    此时,没给这一位赐坐,所以,她是站了殿中。

    “……”

    皇太后的目光瞧了正统帝。

    见正统帝没有开口的意思,皇太后就说道:“传唤你来,是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妾明白,妾一切据实回答。”

    武蓉儿的态度是不错的。

    皇太后摆摆手,把殿中的小宫人们打发出去。

    这一刻,殿中留下来的,就是正统帝、皇太后的心腹。

    “哀家问你,你可一直在拉拢良嫔?”

    皇太后问道。

    “是。”

    武蓉儿回的不心虚。

    她打从降了位份,在宫里就是走哪儿,都觉得被人暗中嘲讽。

    这起了心思,想抱团取暖,这再正常不过。

    特别是良嫔的有意靠拢,以及良嫔在有意无意里的吹捧,还是让在现实面前心里落差颇大的武嫔娘娘受用着。

    有这么一个愿意捧哏的。

    武嫔自然觉得良嫔看着顺眼了,也不像当初那般觉得碍事儿。

    “哀家再问你,你可一直嫉妒裕贵妃?”

    皇太后再问道。

    武蓉儿心中一颤,这个问题有点儿小扎心。

    能不嫉妒吗?

    不嫉妒,一定是假的。

    武蓉儿都嫉妒的想要划花了裕贵妃耿氏的那一张得意脸。

    武蓉儿小小的沉默了片刻。

    “你且回答,是与不是?”

    皇太后追问道。

    “……是。”

    武蓉儿在皇太后跟前,那是不敢讲了假话。

    她到底还是不情愿的,小小的应了一声。

    “你可曾与良嫔讲过,让良嫔谋害皇太子,以此嫁祸给裕贵妃?”

    皇太后用一种严肃的语气,淡漠的问道。

    武蓉儿听了,那是浑身有点儿冰凉了。

    这话,武蓉儿说过话?

    武蓉儿愰忽里回忆了,她貌似说过吧?

    有那么不确定的,她想反驳。

    可她张了张嘴,她有些迟疑了。

    说过吗?

    一些回忆里,认过了她得意的神色。

    她确时想拉了裕贵妃下马,想让武氏一族再现荣光啊。

    这等想像当然有过的。

    如果东宫的太子殁了,如果裕贵妃因为谋害太子也倒台了。

    那么,三皇子、四皇子就是圣上唯二的皇子。

    三皇子聪慧,三皇子身体健康。还是养在了寿康宫中,这就表明了,三皇子符合了一切册立太子的标准。

    武蓉儿能不想像吗?

    肯定想过啊。

    只是,武蓉儿唯一没有想起来的,就是这等念头,她是如何升起来的?

    这自然有人套路她。

    可武蓉儿不会想着,有人套路了她。

    因为,她的身边谁这么干啊?

    自然有的。

    良嫔这么干了。

    只是,良嫔玩脱了。

    良嫔想套路了武蓉儿,这一位皇太后的亲侄女。

    简单点的事儿,哪能够啊。

    于是,起心谋害东宫太子,这是动摇国本。

    再想嫁祸裕贵妃,这是挑拔起太子、裕贵妃对武氏一族的怨恨。

    如此这般,给武氏一族多挑了两个强力的对手。

    良嫔觉得她到时候,真到武嫔谋算的倒台。她应该也能平安的活下来。

    毕竟,太子、裕贵妃这两位高个的顶在上头。

    她在下面,也有更多的活动空间。

    良嫔谋算的很多。

    也想搏了正统帝的怜惜。

    她唯一算不到的,就是她命歹了一些。

    于是,良嫔死了。

    良嫔的谋算,才真的把武蓉儿给坑到的坑底里。

    这套路的,两个人都算的一起跌进去。

    “……”

    武蓉儿张张嘴,她不知道,她应该怎么辩解。

    “妾不敢,不,妾不会。”

    武蓉儿敢后就是如此的反驳。

    “朕手头有人证,有物证。良嫔自尽,以此证了她的清白。你呢?你要如何证了你的清白?”

    正统帝对着武蓉儿,那是冷冷的嘲讽。

    武蓉儿的目光,那是望了正统帝的一眼。

    武蓉儿瞧了出来,正统帝望着她时,眼中全是冷漠与蔑视。

    “……”

    一下子里,武蓉儿没站立住,她是倒在了地上。

    人证、物证皆有吗?

    良嫔还自尽,以证清白?

    这一切的一切,让武蓉儿心中害怕。

    她想起身,想去求了皇太后。

    可她觉得腿软。

    武蓉儿爬了几步,她爬到皇太后的跟前。

    “姑母,儿真不敢,姑母,您为儿说句话吧,姑母……”

    武蓉儿哭了,哭得真伤心。

    皇太后能说什么?

    皇太后敢说什么?

    说饶了武蓉儿?

    那么,东宫那儿如何平了怒气,天子这儿如何平了怨恨?

    还有永寿宫那边,一旦知道了实情,又将让永寿宫的裕贵妃,以及裕贵妃生的贤哥儿如何想法?

    这一切一切都是武蓉儿留的烂摊子,这要皇太后收拾的。

    特别是武蓉儿一个人犯错。

    这是自个儿去填了,那才是正途。

    若不然,这是想牵连了家族吗?

    在皇太后眼中,一个侄女有罪过,舍了便是舍了。她不可能为了一个侄女的罪过,而让整个家族都给填补进去的。

    “你错了,就要认罚。”

    皇太后淡淡的说道:“天下规距,就是如此。”

    “圣上,一切按你的意思办吧。哀家无异意。”

    皇太后当着武蓉儿的面,就是给天子一个明确的答案。这何尝不是在打消了武蓉儿的饶幸心理。

    皇太后现在的想法,只愿这件事情更低调的,更快速的解决掉。

    其时,天子的想法,也是如此的。

    朝堂之外,赵王可是造反了。

    朝堂上的事情,正统帝要盯紧。

    这后宫嘛,他真不想再分了心神。

    快刀斩乱麻,这是最简单的。

    正统帝挥挥手,让人把武蓉儿带了下去。

    正统帝与皇太后商议了。

    “依朕的意思,此事低调快速的解决掉。如此可免伤了皇家体面,也可保留了承恩公府的体面。”

    正统帝的目光,一片冷漠。

    “赐武嫔自尽,以嫔位入葬。母后以为如何?”

    在正统帝看来,这就是留足了颜面。

    好歹这是皇太后的侄女。

    赐死可以。

    可一点体面都不留,那就不行了。

    皇太后颔首。

    “可。”

    简单的一个字,就是决定了武嫔的生死。

    永寿宫。

    玉荣把良嫔的身后事安排妥当了。

    然后,她又得了消息。

    长春宫的武嫔殁了。

    “……”

    玉荣愣在当场。

    她可记得,之前在启祥宫时,武嫔还是活蹦乱跳的,那是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突然殁了?

    还有天子口谕,寿康宫的武嬷嬷主持了武嫔的身后事。

    “以嫔位入葬吗?”

    玉荣琢磨了一下。

    此时,她已经有些头绪了。

    她想着,也许良嫔的死跟武嫔有关?

    若不然,二人何必前后脚的,一个接一个的殁了。

    “难不成,本宫误会了良嫔?”

    玉荣有点怀疑,她看人的水平。

    在她瞧来,良嫔可不是舍己为人的。

    她一直觉得良嫔就是要拖了武嫔完蛋,一定也是损人利己的。

    可现在嘛。

    良嫔殁了,武嫔殁了,这二人一起完蛋。

    也许良嫔就是这般的大无畏呢。

    玉荣这般想着。

    后宫有点不平静。

    一连殁了两位嫔,还都有点儿不明不白的意思。

    上头不让查。

    似乎想封口,宫里更是来抓了流言扉语。

    敢传了谣言者,皆是重罚。

    出手的是乾清宫、寿康宫,这力度够大。

    一时间,后宫安静如鸡。

    正统九年,三月中旬。

    京都的军队集结完毕,应该备上的粮草也是准备妥当。

    然后,大军要出击。

    在这之前。

    后宫迎来一波喜事。

    刘嫔、曹嫔、李嫔、史嫔,这四位让正统帝晋升为妃。

    一下子多了四位妃,宫里真热闹。

    至少,下面的嫔位全数的空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