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代里,特别是后宫中,下位者是人命如草芥。

    玉荣进宫这些年里,看的多了。

    那些不得宠的后妃,那些位份低的后妃。

    又没靠山的,那说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被炮灰了。

    到时候,连喊冤枉都没地儿。

    “朕觉得爱妃不错。”

    正统帝笑着说了话。

    “哈哈哈……”

    玉荣捂嘴笑了。

    笑过后,收敛了笑声。

    玉荣说道:“圣上这般夸,妾可当真了。”

    “当得真。”

    正统帝的语气很肯定。

    “朕一直在考虑了给爱妃晋升位份。”

    正统帝说的认真,目光是直视了玉荣。

    “妾谢圣上。”

    玉荣起身,对着正统帝福一礼。

    “妾就不说什么抬爱了,又或是圣上怜惜了。圣上愿意晋升妾的位份,妾受着就是。”玉荣说的认真,她又道:“妾就是替圣上管好了后宫,尽妾最大的努力。”

    至于旁的?

    玉荣便是想管,想是帝王也不会许的。

    “爱妃就不想知道朕晋升你什么位份吗?”

    正统帝的语气里有点儿小玩味啊。

    晋升什么位份?

    玉荣的上头就剩下了皇贵妃、皇后。

    那么,正统帝会晋升哪一个?

    在玉荣琢磨着,应该是皇贵妃吧。

    太子在东宫里做了储君。

    为了不动摇国本。

    想是帝王不会立了继后的。

    “妾不猜。妾受领了圣上的垂爱就是。”

    玉荣抬头,眼眸子望着正统帝,那里面是深深的情感。

    这些眷恋,不是爱情。

    那是粉丝望了偶像的虔诚。

    玉荣一直把自个儿当成的,就是正统帝的脑残粉。

    这感情够深吧。

    真不真,也很真啊。

    要没真感情,正统帝一定感觉的到啊。

    至于爱情什么的?

    玉荣觉得她不需要。

    亲情,她给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所以,能给正统帝的就是脑残粉的深深情感。

    “很好,爱妃就着你这话。朕今后看你的表现。”

    正统帝满意了玉荣的态度。

    他是帝王嘛。

    这后宫的妃子得了他的赏识,是赏也罢,是罚也罢,自然都能欢喜的受领下。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这才是一位帝王的真实想法。

    正统九年,夏,六月。

    正统帝吩咐了李公公去传话,让织造局那边送了新的贡缎料子。

    其中,专门点名了好些的特种品种。

    对于龙袍、凤袍,这些织锦自然有特殊的要求。

    皇贵妃有副后之称,那朝服、朝珠、朝冠,自然也是特别的订制。

    这些都需要时间。

    同样的,这些差人去置办了。

    那么,一些消息啊,在灵通之辈的耳里也是瞒不住的。

    景仁宫。

    惠贵妃就是得了最新的消息。

    “你说那些奴才们真得了乾清宫的吩咐在置办了副后的行头?”

    惠贵妃的眼中,有些了然之色。

    同时,惠贵妃的情绪是复杂的。

    副后啊。

    皇贵妃的位份,惠贵妃当然也肖想的。

    可惠贵妃有自知之明。

    她在正统帝的跟前,那圣宠真的很薄了。

    正统帝乐于给她的体面,那全是看在大公主的体面上。

    她算得母以女贵。

    惠贵妃在正统帝近些日子里,一直是初一、十五歇在了永寿宫的做法。

    那就有诸多的猜测。

    现在嘛,算是落石下来了。

    只是,心中的不甘,心中的羡慕与嫉妒,还是让惠贵妃心绪难平。

    都是后宫妃子,她比裕贵妃耿氏还早入宫。

    想当年,她生下大公主时,何尝不是浮想翩翩。

    可现实呢,很残酷。

    惠贵妃觉得她哪儿都好,就是运道差了些。

    如果当年她的不是大公主,而是大皇子的话。

    惠贵妃想到了东宫的太子。

    惠贵妃能如何?

    一声的叹息。

    “罢了,这事儿就当不知。等圣旨下来,咱们恭贺了永寿宫的新娘娘上位便是。”

    惠贵妃许久后,平复了情绪,才是苦涩的说了话。

    现实面前,惠贵妃低了头。

    她能不低头吗?

    她手上的筹码不够啊。

    就惠贵妃的本心,她做事从来不是自己冲在前面的。

    能行事,一定是把别人顶了上头。

    真是有好处了,那也是想拿了时,还要多想想的人。

    惠贵妃能如何?

    惠贵妃在别人势强时,唯,忍了。

    寿康宫。

    皇太后在礼佛结束后。

    皇太后便是散散步。

    在寿康宫中,皇太后慢慢的走着。

    她的身侧是武嬷嬷。

    “这等太阳下山,天气爽利些的时候。散散心,倒是不错。”

    皇太后随口说了一句。

    “太后娘娘多散散心,自是锻炼了身子骨。”

    武嬷嬷笑回了话。

    “哀家瞧着天子要提拔了永寿宫。嬷嬷瞧瞧,永寿宫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皇太后似乎是随意的一问。

    “太后娘娘是知道的。裕贵妃一直是谨慎的性子,倒不曾见了半分的轻狂。”武嬷嬷的嘴里是说了永寿宫裕贵妃的好话。

    皇太后听了,轻轻颔首。

    “这便好。”

    皇太后似乎有些感慨,说道:“哀家也没有料到,这些年了,最后是耿氏上位。”

    这个结果,皇太后真没有料到的。

    只能说,她的侄女武蓉儿不争气啊。

    “太后娘娘,裕贵妃是三皇子的生母,与寿康宫的缘分不浅。奴婢说句心里话儿,倒觉得裕贵妃哪怕上位,也一定是敬重您的。”

    武嬷嬷看了三皇子的体面上,还是乐意说点儿裕贵妃的好话。

    毕竟,武嬷嬷看得出来,皇太后甚是看重三皇子的。

    “嗯,嬷嬷,你这话有道理。”

    皇太后笑了。

    皇太后当然懂的。

    这后宫的嫔妃里,数了现在的人,那跟寿康宫缘分最深的,还真是永寿宫的裕贵妃。

    所以啊,正统帝给皇太后透了一些消息时。

    皇太后是默许的态度。

    不反对,其时,就是支持了。

    正统九年,夏,七月。

    乾清宫。

    正统帝得到了前线的秘报。

    这是暗卫传来的紧急情报。

    正统帝打开看了,然后,胸口就是闷得慌。

    秘报从正统帝的手中落下,落实御案上。

    正统帝伸手捂了头,他的头很痛。

    这是头疾突然爆发了。

    原由?

    自然是正统帝的情绪变化太大。

    忍。

    正统帝忍着,忍着痛楚。

    可越是压抑了,那痛楚越利害。

    “传太医。”

    正统帝喊了一话。

    被他打发在殿外的李公公赶紧小跑进来。

    然后,应了诺。

    太医院的太医,一直给正统帝治了头疾的王太医,这让李公公差人给请来。

    施针、治疗。

    王太医是老手,自然按着旧法,给正统帝行了疗程。

    正统帝慢慢的,还是缓了一些。

    至少,痛楚减轻了一些,不在那般利害。

    “圣上。”

    王太医是小声的说道:“臣再给您开个方子,内服的以镇心神。”

    “开吧。”

    正统帝摆摆手。

    得了正统帝的话。

    王太医提笔,就是写了一个方子。

    然后,自然是李公公去安排亲信的太监去抓药,去熬药。

    乾清宫内。

    正统帝是等了两刻钟后。

    这才是饮了药汤。

    许是真有些效果。

    正统帝感觉有些睡意,受了一翻头疾的苦,这睡意来,就真是歇下了。

    小憩些时辰。

    等正统帝醒来时,他感觉头不痛了。

    一切似乎又正常起来。

    “圣上,您的头疾缕缕复发,臣医术浅薄。还请圣上再召名医会诊。”

    王太医这是说的大实话。

    给帝王治病,这真的很有压力。

    特别是正统帝这头疾。

    王太医可没有治本的法子。

    一些小建议,王太医也是提过的。

    让帝王多些歇息,多些清静。

    万万不可情绪过于激动,等等的一系列法子。

    总之,王太医的法子。

    除了施针,除了开药方子外。

    其它的,正统帝不一定会照办了。

    帝王能不想歇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