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是在盐业上谋利的巨富,以及他们背后的靠山。

    这些靠山,有官员,有世家,有勋贵,有宗亲。总之,利益纠葛,很深的。

    这盖子一旦揭开了。

    那能死一片儿。

    可现在呢。

    玉荣已经临朝听政。

    皇帝也有手腕。那么,改革盐业,得利的是百姓。

    煮盐成盐田。

    这盐的价钱能降下来。

    盐的价钱能降下来,这就能让百姓吃得起盐。

    一旦百姓吃得起官盐,那么,税自然就多了。

    说白了,这是一个好的循环。

    前题就是朝廷的掌控力要够,能撑得住盘子。

    若不然,一切虚妄。

    “只这上面的盐田……”正统帝看着上面的提议,有些不解,他道:“如何把盐田承包给私人。”

    皇帝当然不高兴。

    如果可以的话,皇帝当然想把一切都是揽入皇家私有。

    这便是官营,也是皇帝愿意的。

    玉荣笑道:“圣上,这盐田让盐商竞价承包,一则可以分化盐商。二则也是减少朝廷的压力。”

    玉荣这话的潜治词。

    正统帝当然懂。

    好住皇家和朝廷全吃下。

    真当那盐业背后,那些食利者,都是吃干饭的?

    砸人饭碗,也是代价很大的。

    这里面牵扯太多。

    玉荣还是觉得分化一下的好。

    “再则,圣上,盐田是承包,又不是一直承包下去。五年一换,又或者十年一换。每一回在鉴宝阁上拍卖,也能让皇家收回一批现银。”

    玉荣的话,只是的说了一个道理。

    这主动权,还是在皇家的手中。

    “最主要的,圣上,咱们的人手未必足了。皇家官营的,并非是盐田。而是销售。每一家县城,当有一家盐栈。”

    玉荣的话中,点出了最关键的。

    “天下的驿站与盐栈,这其时是很好的补充。圣上,这里面关乎的,也是国朝命脉。人人都是要吃盐的。”

    最后一句,玉荣咬了重音。

    人人都要吃盐。

    从消耗的盐量上,就可以看出很多的东西。

    当然,最主要还是官营盐栈,有皇家的旨意,好官盐的价格,可以真正的下来。

    盐税上收一笔。

    承包盐田上收一笑。

    最后,官营盐栈上,哪怕是收支平衡,不挣多少,小小的积赞,也可以积少成多。

    那是合成一笔大数目的。

    正统帝眸光微动。

    想到了钱,正统帝当然想了很多。

    “是啊。皇家的力量,还是在盐栈的经营上为好。”

    这等盐栈,也可以成为了暗卫的窝点。

    这等经营。

    那布网络于天下。

    皇帝想得多。

    同时,也是明白皇后的意思。盐田这一个大头给出去,分化了盐业背后的食利者。

    这改革盐业,那么,阻力会小些。

    至少,一批人得到拉拢。

    他们肯定会站在了皇家这一边。

    利益面前,人人都会很现实的。

    而盐田,对于食利者而言,那跟地上捡钱,有区别吗?

    没有。

    这玩意儿,那是旱涝保收。

    谁都要吃盐的。

    这就是现实。

    “此事,朕在筹谋筹谋。只梓橦你这儿,真惹得把这一注大财,那是扔出去?”

    皇帝笑问道。

    “我乃发起人。圣上若是怜惜,不若赏我一处盐田便是。”

    玉荣笑着说了话。

    盐田,既然要承包。

    自然就是皇家给发了牌子。有朝廷认可的,就是合法的。

    这才可以行销天下。

    若没有的?

    往后,必要要打击。

    那些有盐田的人,那些背后的食利者,肯定不想私盐出来。毕竟,私盐多了,官盐的利益就要少了。

    正统帝笑道:“这一份赏,梓橦,你当得。”

    皇帝又不小事。

    一份盐田罢了,他给的。

    “就是要承包。皇家留与一处盐田。梓橦,你予一处。剩下的,再是承包出去。”

    皇帝说的简单。

    “不过,对于盐田一事。朕目前看法如此。却也还要暗卫,再去核实一下。”

    正统帝笑了。

    这话中之意更简单。

    玉荣那一处小岛上的盐田,这是要见光的。

    玉荣自然没二话。

    她还是有一份光棍儿的精神。

    这开头了,肯定要收尾。

    御书房内。

    皇帝、皇后在商量盐业的事情。

    这事情当然很大,关乎天下百姓吃盐的事情。也关乎朝廷的一大笔税收。

    当然,盐田更关乎了皇帝、皇后的小金库。

    京都。

    东宫,太子结束一天的忙碌。

    一回了东宫。

    他整个人挺压仰的。

    他没去了太子妃那儿。

    他怕,他压不住自己的火气。

    其实,一切早有预兆的,只是当初的太子不敢相信。

    毕竟,皇帝在位,就把皇后拱上去,那是二圣称尊,这真正的千古奇闻。

    至少,历朝历代,太子没听过。

    这不,这头一回见到,那是伤害自己的利益。太子很伤心。

    可偏偏太子不敢表现出来。

    皇帝拔了一些人手,把一些京都与承天府的武官给调了职。要么,转到地方,要么,转去了边疆。

    总之,这些人都跟太子有关系。

    太子心慌慌。

    这等时候,都是忧惧甚重,哪能跟皇帝硬顶?

    太子没底气。

    今个儿的朝堂上,那些朝臣们的腿一个比一个利落的跪了。

    太子可是瞧一个清楚。

    特别是韦首辅,那一脸的高兴与得意。

    这让太子隔应的慌。

    “父皇……”

    太子压在喉咙里的话,到底没说出来。

    “……”

    在书房里,太子跟一个头受伤的狼一样。

    他似乎受了伤,又被困住了。

    过了许久。

    太子平静下来,他练了大字。

    可那些字,没有了往日的镇定。

    他的笔风里,还是带上了他的情绪。

    把那些练的大字,全部的烧了。

    太子没想留着,这些泄露了他情绪的东西。

    屋里烧了东西。

    那味儿不同。

    太子妃进来时,她闻到了。

    可她没说。

    太子妃递了一碗燕窝粥。

    “殿下,听说您没用晚膳,可是小小用些粥。”

    太子妃劝了话。

    太子见着进屋的太子妃。

    坐了书桌后的椅子上,他点点头。

    然后,才是起身。

    在歇息的小榻上坐了。

    太子拿了粥,慢慢的食着。

    屋中安静。

    等太子用了了一碗粥。

    他才发现,他其时并不是不饿。

    而是气糊涂了。

    一时间,忘记了饥饿。

    “殿下,但有万事心忧,也当爱惜了身体才是。”

    太子妃见太子的神色缓和下来。

    此时,劝了此话。

    “孤一时想差了。你放心,今后必不会。”

    太子给了肯定的答案。

    太子妃听后,就是笑道:“我自然是信了殿下的话。”

    “走吧,去你那儿,孤去看看孩子。”

    对于他的儿子,太子自然在意的。

    只是这一位皇长孙若有什么不得意的地方。

    就是在现在,一岁半的皇长孙还不会讲话。

    至于担忧不担忧皇长孙不会讲话?

    毕竟,皇家可有一位得了哑疾的四皇子。

    可皇长孙是会讲话的。

    只是他喊的全是“啊啊”的婴儿语,也没人听得懂。

    正紧的喊了人。

    皇长孙还不会。

    哪怕是“父王、母妃”,他现在也不会。

    到底小孩儿,三岁前小会讲的话。

    民间皆有。

    所以,太子妃有些急。

    却也没太担心。

    因为奶嬷嬷也是劝话,让她不必过于担忧。都说贵人语迟。

    是也不是?

    太子妃自然拿这话安慰了自个儿。

    东宫,太子、太子妃一起去看望了皇长孙。

    京都。

    韦府。

    韦首辅一归来。

    他就见了他的儿子们。

    朝堂上的消息。

    瞒不了人的。

    韦首辅上朝,韦大姑娘的亲爹,韦大老爷也是上朝的,毕竟,韦大老爷也是三品大员的官位。

    一家子皆在。

    韦首辅的目光是望着长子。

    他说道:“咱们府上与三皇子的婚约,这是圣上赐下。这一桩婚事,来年就将举办。皇家迎亲,咱们府上的嫁妆不可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