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天从早到晚一直在奔波,到病chuáng上的时候,陈希珊已经累得噙着眼泪睡着了。

    严沁萱坐在病chuáng旁边,拿热毛巾帮她擦脸和脖子,心疼之余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陈渊衫在门外付完费进来,看到严沁萱硬撑着睡意拉着陈希珊的手,怕她又哪里不舒服,一直不敢合眼。

    他站在那里看了她一会,刚刚一直沉着的眼眸稍稍柔和了些。

    他走上前去帮陈希珊掖好被子,在她身边坐下。

    “你先回去把,我来陪她。你也累了一天了。”他看着她的侧脸,声音低沉而柔和。

    她在边上没有作声,过了一会,前言不搭后语地说,“刚刚那个人是我的前男友。谈了三年,前一阵子他劈腿了分的。”

    一开话闸,她在安静的病房里,也不管他听不听,慢慢说了很多她一直埋在心里的感觉。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只是觉得心里憋得很难受,前几天碧玠贾之澄打电话来,她也不敢和他们提到陆添历来这里的只字片语,可是今天却对着眼前这个温润的男人,不知不觉说了那么多。

    他看着她疲倦和心事重重的脸,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懂。”

    那两个字,听得严沁萱鼻子一酸。

    偏偏是这个人,应该是对这些儿女qg长的事qg不会有兴趣管的、刚刚结识不久的人,耐心地听了她这些无头无脑的话,告诉她,他都懂,不必再说。

    严沁萱抬头看他的脸,不温不火、面色沉静,只是她看见他眼睛深处对她的些许疼惜,还有些说不明道不明的qg绪。

    人的眼睛直通心底,谅是再有城府的人,眼睛也会出卖自己而不自知。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严沁萱最终还是撑不住拉着陈希珊的手睡着了,陈渊衫把身上的外套脱下,轻轻披在她的身上,理了理她遮到眼睛的刘海。

    他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睡颜,微微有些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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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陈希珊就下了chuáng,昨天还像一只病猫一样的人,今天就活蹦乱跳的连跳到树上去也不嫌高。

    陈渊衫让阿姨在家熬好了粥再炒了点菜带着gān净衣服和行李送到医院来,三个人在病房里简单吃了午饭,轮流冲了澡,司机的车子已经停在了医院楼下。

    到了大宅,陈渊衫让司机先回去,抱着小公主送她回去大宅之后又折返出来,让坐在后座的严沁萱坐到副驾驶座上。

    他自己坐上了驾驶位,侧着脸对她说,“你如果没事的话,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看着他如星的墨目,毫不迟疑地点了点。

    陈渊衫带她去的是一座只向私人开放的小山。

    车子盘旋着一路上了山顶,她从车里出来,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山顶的最高处,看着脚下,顿觉神清气慡、无比畅快。

    “你哪找来的那么好的地方?”她脸上带着笑侧头看正朝她走来的陈渊衫,他穿着黑色的长袖衬衣,迎着山顶的风慢慢朝她踱步走来,如往常一样不慌不忙,温润如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这真的是个长得极好的男人。

    她看着他,那个瞬间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心里有什么地方动了动。

    他走到她身边,看着脚下淡淡开口,“每次心里有事qg的时候,都会一个人开车来这里,坐一个下午,也就不知不觉想通了。”

    她靠着栏杆,支着下巴认真地听他说话。

    “我亲生母亲去世得早,四十岁的时候生了希珊之后失血加体弱走的,没办法救。酒吧那天是我妈妈的忌日,那天我其实心qg很糟。”

    严沁萱一直知道陈渊衫是极为沉稳淡然的那种人,认识他至今,他脸上从来就没出现过什么很激烈的表qg,要么是嘴角边淡淡挂着笑、要么就是眼神中稍稍透露出些qg绪,她觉得像bào跳如雷、惊慌失措、或者伤悲秋华这种词汇是永远不可能用来形容他的神qg的。

    就像此刻,她明明都能感觉到他心中深切的难过,却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悲伤,只有眼神中稍稍透出些许遮掩不去的黯然。

    “沁萱,其实你并不用安慰我。”他见她一副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态度,朝她笑了笑。

    “人在世界上每天都会有各种各样的qg绪,烦躁、苦闷、伤心,再多的到后来其实都会慢慢淡去,所以我从不去挽留这些qg绪,过了就过了,已经改变的事qg是没有回转的可能的。”

    “心里怎么想,就去怎么做,或者gān脆不想,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