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猫二白表情高深, “当时我们班主任说,背不进去也得给他拿着书装样子,有些事装着装着就成真的了。”

    姜之玺:“……”好家伙,背书还背出玄学来了。

    肖骋:“校庆还有一个月,现在就准备起来了?”

    “要拉赞助的嘛。”姜之玺一副内行的样子,“声势搞大一点,才好跟人家谈价格, 不然你以为那些摊位, 舞台,晚会场地,甜点饮料都是大风刮来的啊?上泽可不做亏本的生意。”

    肖骋笑了笑, “别的社团都在准备,sc不打算参加吗?”

    “你想去玩啊?”姜之玺眨眨眼,“我看过报上去的摊位和节目表,别人家的社团有合唱,cosplay舞台剧,鬼屋,街舞表演,隔壁甜点社还跟学校申请了大场馆要搞烘焙体验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咱们社团有啥?”

    猫二白呆了一下:“是哦,我才发现咱们社团的定位这么模糊,筛选社员也是看社长心情……所以sc这个社团到底是干啥的?我一直以为这个名字是science的缩写。”

    姜之玺:“……你想多了,我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

    “所以sc有什么其他特殊含义吗?”猫二白好奇。

    姜之玺噎了一下,微微偏头撑住了脸,底气不足道:“……睡和吃。”

    猫二白&肖骋:“……”不愧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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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按照惯例是补觉时间,姜之玺窝在房间睡得天昏地暗,手机闹铃孜孜不倦地叫起,又一遍遍被无情地按下去。

    肖骋准备好了午餐,猫二白自觉去喊人起床吃饭,上二楼时正好遇见从画室出来的骆瀛风,后者脸上还沾了一点绿色的颜料,把猫二白笑够呛。

    好不容易把睡眼惺忪的姜之玺拖离房间,推进浴室洗漱,下一秒钟,sc的门铃忽然响了。

    骆瀛风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陆江。

    “你好……我来找姜之玺同学。”

    骆瀛风一边用湿巾擦着脸上的颜料,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人。他对有关姜之玺谣言很反感,连带着对陆江也没什么好脸色,“有什么事吗?”

    陆江:“我想……我想跟她道歉。”

    ……

    三十分钟后,陆江和姜之玺坐在了校外的咖啡厅内。本来陆江是想请她吃午饭的,但猫二白在旁边一顿眼皮抽风疯狂暗示,姜之玺注意到了餐桌上肖骋已经准备好的午餐,于是果断选择了拒绝。

    “有什么事赶紧说,赶着回去吃饭呢。”姜之玺打了个哈欠。

    陆江叹了口气,把热饮往她面前推了推,“关于‘妾室’的谣言,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道歉我不稀罕。”姜之玺摆摆手:“你倒不如直接把谣言的始末告诉我。”

    陆江斟酌了片刻,有些沮丧,“你别问了。”

    “‘正室’是谁?”姜之玺忽然道。

    “没谁,都是传着玩的。”陆江答得含糊,“你别往下查了行吗?宋思思的话你别信,让你去什么地方也别去,她是有其他目的的。”

    “你不告诉我真相,又想让我息事宁人,哪有这么好的事?”姜之玺嗤笑一声,“还有你怎么知道宋思思找过我,你们很熟?”

    “也不算。”陆江摇摇头,“她休学前,我们是一个班的。”

    哦对。姜之玺一拍脑门,她倒是忘了,他们俩一个复读,一个休学,是同一届的学生。

    “那你了解她吗?”姜之玺开始反向套话,“听说宋思思性格不太好,她弟弟前两天也因为谣言的事来找我替她道歉,说她从小被惯坏了。”

    陆江一愣,性格好坏这种事不好个人评说,但“惯坏”……

    “我没听说宋思思家里很惯着她。”

    姜之玺眼神一挑,心说有门。

    “以前一个班的时候,宋思思经常跟身边的人抱怨父母偏心,对她弟比对她好,重男轻女什么的。”

    姜之玺若有所思,“那他弟弟呢?对她怎么样?”

    “这我不知道。”陆江摇头,“不过他们家重男轻女八成是真的,我记得高二期末考试后那次家长会,宋思思全程表现得特别听话,她都考了年级前二十了还那么低眉顺眼,简直像在讨好父母一样。”

    讨好。

    这可跟宋祁文说的完全相反了。

    姜之玺皱了皱眉,正打算再多问些细节,可就在这时咖啡厅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着装干练的女人挎着包走到了他们的桌前,中指扣起敲了敲桌面,指着自己手腕上表对陆江道:“你和我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

    姜之玺完全状况之外,陆江却在那一瞬间神经绷紧,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头埋得很低。

    “这是,这是我母亲。”

    女人飞快地扫了姜之玺一眼,指了指陆江点的蔬果汁,“我去买单,你去车里等我。”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撞出规律的声音,陆江手抖了一下,端起刚才一口都没喝的蔬果汁一饮而尽,连个再见都没说,匆匆出了咖啡厅。

    这个时间是不可能回家的,车子平稳地朝着辅导机构的方向驶去。

    母亲透过后视镜看了陆江一眼,“怎么?觉得我跟踪你,不尊重你?”

    陆江没说话,撇开了眼神。

    母亲轻笑一声,“不跟着你还真不知道你跟我请这半天假是出来见女同学的,怎么,对人家有意思,想早恋?”

    “大学都没考上,趁早消了你那乱七八糟的心思。”

    “你看你这次一测的分数,你爸都觉得说出来丢人。”

    ……

    母亲絮絮叨叨地念起了成绩的事,陆江低着头,心里应声滚起一阵焦虑,可眼底却是深深迷茫。

    别无他法,真的别无他法。

    他想起周五晚上自己去cosplay社团找宋思思,那时他还以为他们是一样的,把对成绩的迫切需求寄托在飘渺的鬼神身上,一样的荒唐,一样的可笑。

    可宋思思却告诉他,不是的,从来都不是那样。

    陆江去的时候,cosplay社团的社员们正忙着整理服装,为了校庆表演做准备。

    人台模型前,宋思思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热熔胶枪,正一丝不苟地往一片拖地裙摆上粘贴金箔花片。

    陆江拨开几个正在搬东西的学生,径自走到她面前,开门见山质问道:“是你在传姜之玺‘妾室’的谣言?”

    宋思思动作一顿,抬眼瞄了一下来人,嗤笑一声,“谣言?明明都是事实。”

    “狗屁事实!”陆江恼了,“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还不知道吗?你把这样的话散播出去,是生怕不出事吗?”

    “能出什么事?”宋思思眼神轻蔑,“‘正室’是你自己招惹的,‘妾室’也是你亲自告白的,出事也是你担着,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江目光一沉,“宋思思,你别忘了,你跟我选的是同一种方式。”

    “我当然知道。”宋思思站起身,手腕一翻,扬开了裙摆,“但我可不会像你一样,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一场仪式上,达不到预期的效果,还气愤地跑回去质问。”

    陆江看出了宋思思眼中的不屑,右手握了握拳,隐忍怒气,“你和我都是求神拜佛祈祷能有个好成绩,谁比谁高贵谁比谁干净?”

    宋思思:“对啊,我们都是一样的,不同的是,你不想让婊姐知道,怕她看不起你,可我偏偏要邀请婊姐来,要她亲眼见证这场仪式。”

    陆江瞳孔微缩,“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宋思思挑眉,“我巴不得把上泽所有风云人物都请到现场,人越多,仪式越盛大,那才有趣啊。”

    “我警告你,不要太嚣张了。”陆江咬牙切齿,“这次一测我失败了,仪式没有灵验,那下次高考,或许就轮到你了!”

    “噗哈哈哈哈哈——”宋思思突然笑了,笑得满脸通红,眼角带泪,差点喘不上气。

    “你们这些差生,可真有意思。”她转过身,漫不经心地打理着人台模型身上的长裙,不紧不慢开口:“你会失败,你当然会失败,一心只靠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不失败才怪!”

    “乞求鬼神,我们求的是能在考场上遇到拿手的题目,求的是‘考’和‘会’相契合的高概率。

    “而你求的,是无论遇到什么题目,你都能一字不差地答出满分。

    “你不知道导数公式,区分不了语法时态,更没背过诗词歌赋,那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在十个阿拉伯数字,二十六个字母,和三千常用汉字中组合出满分答案?就凭你虔心供奉?凭那些怪力乱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