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之卿迟迟不肯检票进去,一直回头向大门张望。

    陆九阳和弥子暇对视一眼,和温之卿关系好却没来送别的只有一个祁少师,可他们也不懂祁少师到底是为什么不见温之卿,连温之卿住院那几天他也没来看望过一次。

    温之卿可是为了他受伤住院的啊!

    “那个,温之卿,要不你先回家?我们见到少帅就让他跟你联系。”

    “不用,谢谢你们,他会来的。”

    火车站外极速开来一辆汽车,停在禁止泊车的大门口,车上下来一个人,因为不能跑,他小步快走着进来。

    越过层层的人群,视线搜寻了一会,看见温之卿那一刻,他迈开修长的腿就想跑过来。

    “少师!”

    “别动!别过来!”

    祁少师愣住,心里凉了。

    温之卿放下背负的一切东西,目光紧紧抓住那一个人,迈开腿,他穿过拥挤的人群,脚步飞快冲过去,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祁少师。

    “我过来了,我来追。”这一次,请让我来靠近你。

    祁少师脸枕在温之卿肩上,耳边就是这个温柔如春风的声音。

    抬起手环了环劲瘦的腰肢,祁少师双手用力推开温之卿。

    “温之卿,我问你,你凭什么让我欠你一条命,温之卿,我祁少师凭什么值得让你拿命来护!?”

    “值得的,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这是温之卿的心里话,兄弟之间,两肋插刀,可说出来就扎祁少师的心了。

    “少师,为朋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好,你很好,温之卿。”祁少师双目微沉,薄唇一抿,尖锐的唇峰愈发突出。

    “有你这样的朋友,可真是我的荣幸。”沉寂过后,祁少师艰难地出声。

    他盯着温之卿时,眼里阴晴不定,云谲波诡,仿佛有波澜在酝酿。

    旁观的陆九阳和奚惠琳等人都能看出他的心情十分不美好了,略微心怵。

    温之卿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现,望着祁少师的眼神还是那样温柔。

    欠你的命我可以拿命来还,可欠你的情我该怎么还?等了一季又一季春暖花开,才等来这一生的重逢,怎么敢不珍惜。

    温之卿抬起手,靠近祁少师,好像想摸摸他的脸颊,却最终落空放下。

    “少师,你相信吗,和你在一起,是我夜思梦想的奢望。”

    四周一瞬间失去了声音颜色,沉寂了十八年的心脏疯狂跳动,耳里眼里都是这一句话——和你在一起,是我夜思梦想的奢望。

    祁少师急忙平复心跳,语气凶巴巴的,“我,我怎么知道,这种事应该问你自己。”

    说这话时,绯红迅速从后背窜上了脖子,他一手摸向后脖颈,另一只手状若无意地递出一本同学录。

    温之卿看着这样的祁少师心都要融化了,满目动容,如何也无法抑制此刻的心情。

    接过同学录抱在怀里,他又伸出右手揽过祁少师的脑袋,向他额心吻下。

    祁少师再次乱了心跳,可是很快,他整个人就沉静了,无比安心,温之卿上唇那颗柔软的唇珠就顶在他的额心,心意好像从这里传递到了心口。

    他再也不是一个人,总有人念着他,真心实意想着他。

    失去的意识慢慢回笼,围观群众的声音闯入耳朵,温之卿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生平第一次做违矩的事,还是在公共场合。

    “快,捏我一把,告诉我,我不是做梦吧!?”

    弥子暇捂眼,“我瞎了,我什么都没看见,别问我!”

    “大帅!?”陆九阳转而求助还算镇定的褚烽。

    褚烽顶了顶后槽牙,抬抬下巴指,“喏,那个反应才对。”

    祁少师怎么可能会受制于人,不化被动为主动。

    温之卿刚松手想退后,祁少师攥过他的衣领,拉低他的高度就冲他亲回去了。178的身高和184还是有点差距的。

    “安安呐!”奚惠琳没形象地嗷了一嗓子,温之卿刚来江城那天,她还觉得他这是要注孤生的节奏,敢情是人家不稀罕英雄救美,赢得什么美人心,他稀罕的是另一个英雄。

    温之卿捂着嘴巴哭笑不得,估计只有他们两个当事人知道,刚才他们磕到了牙齿,祁少师的目标不是他的嘴角。

    他比他胆大妄为。

    “少师,等我回来。”温之卿泪中含着笑。

    祁少师静静看了温之卿一会,颔首,他的眼里有光,直射人心,摄人心魄。

    早早被判定为失败的人生,对任何事物都提不起兴趣,可一旦有了目标,下定了决心,也会产生孤注一掷的疯狂。

    不要怕,温之卿。

    温之卿离开后,祁少师无视周围复杂各异的目光,径直出了大厅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