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从灵立刻听出,这声音似乎是去参加拍摄的两人中的男生。

    只能暂且放下继续一探究竟的计划,几人折身往回走。还没走到中庭,迎面就碰上了最早出发的队伍,他们显然也是听到了声响赶过来的。

    “你们从哪个方向过来的?”谢从灵问道。

    来的队伍伸手指了个方向,郁恒一合计,果断右拐,走向正厅的深处,声音应当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等他们到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摄影器材,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忙碌看顾着器材的工作人员全都不知所踪,地上有个男人抱着头,口中不住呢喃:“不是我碰坏的,不是我,不是我……”

    正是被参与第一批拍摄的叫李德业的男人。

    木晗所在的小队这时候也赶到了现场,所有人注视着坐在地上的李德业的时候,木晗主动上前,扶住男人,语气轻柔的问道:“你们不是在参加拍摄吗?发生了什么?”

    大约是身边有人带来的底气,李德业意识渐渐回笼,抬头扫视了一圈,才缓缓开口。

    “我们按照石鹏的指示过来拍摄,他们说我们昨天选择的是情侣主题的杂志封面,所以要一起拍,我们就同意了。”

    想起什么,李德业有些懊恼的低下头。

    “那个女导演也在,她,她一直冷冰冰的,让我们摆出一些特别亲密的动作,因为我不好意思,所以接连拍了好多条都没通过,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导演让我们休息一下,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一直不配合的……”

    木晗在一旁安抚的拍了拍男人,才让他有勇气继续说了下去。

    “休息的时候,爱美就说很热,想喝水,我看到她和一个带着帽子的工作人员交谈了一会儿,之后就往走廊那边去了,我当时只以为她是去接水了,也没在意,然后我就坐在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躺椅上等着她回来重新开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睡着了!”

    李德业说着又开始自责的揪起头发,木晗握住他的手,从头发上拔开,专注听故事的玩家们也开始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梦里发生这样的事情是不可避免的,你也知道的。”

    李德业缓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变成了这样,摄影器材倒的遍地都是,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不见了,我叫爱美她也不回应,然后、然后我就发现了柱子上用血写了几个字。”

    “什么字?”木晗问道。

    李德业看了木晗一眼,大约是看到她眼中的关切,卸下心防,将他恐惧的源头说了出来。

    “柱子上刻着:摄影器材损毁。”

    本来没什么恐怖的一句话,在这样的背景下变得格外渗人,所有人都记得石鹏离开餐厅时说的话,不要损坏这里的摄影器材。

    几个大字已经被惊恐中的李德业给抹了,只留下了一摊痕迹。

    谢从灵过去捻起一点红色放到鼻端闻了闻,确实是鲜血的味道,只不过不像新鲜的血液。

    现场再也看不出什么线索,几人决定去走廊右侧的饮水机附近找找,既然韩爱美说要去喝水,那最后出现的地方很可能就在饮水机附近。

    等几人找到饮水机,旁边依旧空无一人,连曾经有人出现过的痕迹都没有。

    虽然知道在梦里失踪多半没有什么好下场,但怀揣着希望又扑了空,心里难免还是有些抑郁。

    谢从灵心里倒是没什么波动,这边找不到,她便起了心思,再回到走廊右边继续搜索他们刚才没来得查看的地方。

    和郁恒相视一眼,郁恒也正有此意,带上单肖三人便又往走廊右边走去。

    这会儿所有人都聚集到了一起,气势总归足了些许,剩下的六个玩家一对眼,便心照不宣的都跟上了谢从灵一行人。

    说不清的预感支配着谢从灵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她又和郁恒又站在了比人高的草丛边,单肖跟在后面,扶着膝盖直喘气,后面还远远的跟着步履蹒跚的其他玩家。

    郁恒毫不犹豫的踏进了草丛,小心的分开密实的草丛,谢从灵跟在郁恒身后,丝毫没有被这些粗粝的草穗挨碰到。

    往里走了不到两分钟,就走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间上了锁的房间。房门十分陈旧,斑驳的红木布满了灰尘和蛛网,像是许久无人造访,可门上的锁却格外的新。

    这么明显的不对劲,郁恒不可能错过,区区一道锁,并不能难住他,并没有花什么力气就解开了。

    只是门后的场景让他吃了一惊,藏书阁似的,一列列摆放整齐的柜子上,分门别类的放满了长方形的盒子。

    这些东西郁恒并不认识,他眼神求助的看向谢从灵,谢从灵憋着笑走上前,拿出了其中的一盒,脸色微变。

    这东西她倒是见过,也知道叫什么,但具体到怎么用,她也没了解过。

    单肖见他们进来许久都没动静,终于按捺不住,也壮着胆子跟进来了。

    “卧槽,大佬,这是一屋子的胶片吗?”单肖惊叹道。

    他光顾着看这一屋子馆藏,忽略了谢从灵和郁恒古怪的神色。

    谢从灵:“你懂这个?”

    单肖挠挠后脑勺:“也不是很懂,就大学选修课,选了这个,这不是考试容易过嘛,不过我知道这胶片可不便宜,这一大屋子得值多少钱呐。诶,这分类怎么奇奇怪怪的?”

    “奇奇怪怪?”

    “嗯呐,你看这组叫什么长发,这组叫黑瞳,多渗人呐,跟什么贩卖人体器官的组织似的。”说着单肖也觉出不对劲了,“卧槽,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这些分门别类的都是偷拍,然后根据这些人的特征分类的?”

    单肖这话有道理,是谢从灵和郁恒没想到的。

    谢从灵点头:“是不是的,看一眼就知道了,你会放这些胶片吗?”

    单肖无辜摇头。

    谢从灵:……

    迫不得已,郁恒和谢从灵只能在每个架子上拿了两卷最新的胶片。

    几人出来的时候,外面的玩家竟是比他们还要开心,立刻涌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他们有没有事。

    郁恒几不可查的上前一步,微微遮住谢从灵的身影,朗声道:“我们有一些发现,你们之中有没有人会使用胶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