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午后,我坐祁树礼安排的车回家补眠,一进门,祁树礼已经等候在客厅,看他头顶烟雾缭绕,应是等候多时。我累得都没力气跟他说话了,默不做声地坐到他对面,一看着他的脸我心里就难过得不行。因为他好似比耿墨池还要消瘦,他的眼睛,再也没有了昔日的光华,有的只是无底深渊一样的绝望,看着我时,眼神空dong得如同什么都不曾存在一样。想想他自己病痛缠身,还要张罗耿墨池的手术,我在探究这个男人的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我跟耿墨池举行婚礼,他真能若无其事?这个男人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此刻,他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忽然问:“cathy,问你一个问题,请真实地回答我,不要敷衍或者安慰我,我要的是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他点燃一根烟,闭上眼睛,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般。

    “什么问题?”

    “你跟我这么久,对我有没有一点点的爱,或者说你有没有试着爱过我?”他还是闭着眼睛,好像很怕听到残忍的回答,“你是怎么想的就怎么回答,千万别说违心的话。”

    “怎么,很难回答吗?”他慢慢睁开眼睛,不知是不是镜片反光的原因,我看到他的眼中有泪光闪动。

    “一定要回答吗?”

    “是的。”他肯定地说。

    我想了想,平静地答道:“我不会告诉你,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爱或者不爱,完全是属于个人隐私,既然是隐私,我就有权不回答,对吗?”

    我这么说其实是不知道怎么回答,爱或者不爱,对自己可能只是一句话,但对他可能是莫大的伤害,这时候我还是不想伤害到他。

    “到死都不告诉我吗?”他的声音都有点发抖了。

    “frank……”

    “知道了,我不再问你就是。你不说就是不想伤害我,不想伤害我就表明你很在乎我的感受,这足以让我感到欣慰。”说着他站起身,坐到我身边,将我深深拥入怀,开玩笑说,“你和他的婚礼,感觉上好似也是我和你的婚礼。”

    我诧异地瞪着他,不明其意。

    他拍拍我的肩膀,笑道:“因为我跟他一样爱你。”

    半小时后,米兰打来电话,要我赶紧回医院,她话还没说完我就跌跌撞撞地狂奔出门。祁树礼二话没说也跟着我往外跑,但他身体虚弱得不能开车,是他的黑人司机将我们载回了医院。病房里空无一人,护士小姐说耿墨池又被送去抢救室了。我的身子一震,转身就往抢救室跑,仿佛走在一片冰川上,脚下打滑,几次跌倒在地。远远地看见抢救室门上的红灯亮着,像死神的眼睛,透着冷漠和y森,长长的走廊上站着米兰,还有另外几个人。

    祁树礼连忙拥住摇晃着身子的我:“医生正在抢救,他不会有事的。”

    米兰走过来,也把手放在我颤抖的肩膀上,忍着泪,似乎想给我力量。这时抢救室的门突然被推开,sith大夫疾步朝我们走来,英文说得太快,我就听清了最后一句:

    “please prepare the funeral for hi,he can not live over 48 hours。”

    他要我们准备后事,墨池熬不过48小时?

    我的心直直地坠下去,坠进望不见底的深渊里,冷汗直往外冒。我扶着祁树礼的臂膀,身子晃动得太厉害,眼前的走廊也在晃。

    米兰带着哭腔低声叫:“还有两天就是婚礼啊!”

    祁树礼果断地发话:“提前吧,提前到明天!”

    “oh,god!is he ok to attend the weddg like that?”

    sith大夫耸耸肩,表示怀疑。

    “don’t woryy,weddg will be held on ti”(没关系,照样举行。)

    祁树礼嘴角微微一动,深吸一口气,吐出的字清晰而有力:“i’ll go i’ll go to the hotel for hi……”(我代替他,我来代替他去酒店举行婚礼。)

    i entered the roo(我走进房间。)

    sat by your bed all through the night(整夜坐在你chuáng边。)

    i watched your daily fight(我看着你每天与病魔搏斗。)

    i hardly knew(我仅仅知道。)

    the pa was alost ore than i uld bear(那样的痛苦是我所难以承受。)

    and still i hear(我仍然能听见。)

    your st words to (你给我的临终遗言。)

    heaven is a pce nearby(天堂是个很近的地方。)

    so i won’t be so far away(所以我将离你不远。)

    and if you try and look for (若你要找我。)

    aybe you’ll fd soday(终有一天会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