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它抗拒动作幅度太大,杜勉和思想者姑娘一人控制住它的一侧手脚,让冉一笑安心搜查。

    真的上手了以后,冉一笑发现鬼的质感和她想象中的很不一样。表面看着血呲糊啦的,摸上去却并不粘手,不知道是不是凝固了的原因。而且这鬼的体质似乎本身就有问题,身上虚虚实实,有些部位看着是那么回事儿,挨上去却穿透了,根本没有实体。

    它裹着一套破烂的工装,不仅衣服原本的颜色已经被血渍糊得分辨不清,衣服和肌肤之间的衔接也变得不是特别分明,仿佛长在一起的一样。

    但这不并影响找东西,因为那件东西偏偏是这一片肮脏之中唯一一件干净的物什。

    冉一笑拿在手里一看,是一张卡。

    她挑了下眉:“这你健身卡?”

    小偷鬼:“……”

    眼见大势已去,它四肢上抵抗的力道彻底松懈了下来,算是放弃了。

    这当然不是健身卡。

    楼道笼罩在一片阴暗之下,壁灯澄红的光线将整个空间渲染得仿佛阎罗鬼殿。但天蓝色的卡面却像是自成一点光源,丝毫血色也不曾沾上,反而被周遭的环境衬得愈发洁白。

    前来围观的众鬼再也不能置身事外了,然而因为从大门口到楼道正中的路面上被人丧心病狂地用符箓圈出了一个隔离带,它们只能挤在遥远的角落之中远远地观望。

    幽幽絮语自缝隙处滋生,如同毒蛇的吐信。

    “哎呀,不自量力,还偏往枪口上撞,头也太铁了吧?”

    “那是谁的?贺老?”

    “人家忙活到死好不容易挣来一张,这也偷?要不要脸呐?”

    “他也快死了吧,自己不努力,抢别人的活路……”

    说的都是指责的话,但表现出来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眼珠子里的绿光殷殷切切,贪婪得要滴出水来,明显自己也想要将之据为己有。

    冉一笑一阵头疼。

    她肯定不会冒险爬去六层,将这玩意儿物归原主。只能等失主找上门来了。

    在此之前,最好自己揣着,不然岂不是主动为监督对象制造内部冲突,生生给自己增加任务负担?

    鬼魂们一看她居然二话不说把卡径自扔进了自己的裤兜,顿时炸了,一时间矛头一转,都对准了玩家。

    可惜没有玩家理它们。

    开玩笑,他们又不是真的志愿者,还那么好心为鬼服务。

    只要在任期间不出问题,谁管你们洪水滔天?

    几个人将一个狗官该有的势利嘴脸践行得淋漓尽致,反而把敌人给搞怂了。毕竟收缴赃物是在规则允许范围之内,现在鬼魂主动攻击是会受到保护机制妨碍的,更何况人家身边儿还有一圈符。

    接连两次的冲突之中都有同一个涉事鬼,杜勉产生了一点心理阴影,这次并不打算只进行简单的思想教育之后就直接放鬼。

    他看着地图上综合服务区最右侧的那个警卫局,问临时队友们意见:“这个地方能不能用?”

    信件没有送去警卫局的,像是那里没有鬼一样。

    队友们不知道,他们和阴间不熟。

    冉一笑踢了踢小偷鬼:“警卫局在用吗?”

    小偷鬼震惊了:“我刚才违抗执法也就算了,现在明明很顺从,你这是滥用私刑!”

    冉一笑:“……”您怎么这么熟练啊!

    为了让没见过世面的小偷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私刑,她默默抽出了自己的西式菜刀。

    小偷鬼:“……”

    它老实巴巴地交代:“装饰用的,你们爱咋咋地。”

    五个人于是决定把冲突双方押去警卫局。

    路有点远,女鬼倒还老实,就怕另一位作妖。保险起见,推销员和思想者一起去超市又买了捆绳子回来。

    小偷鬼喊了一路他要投诉。

    警卫局确实是空的。

    只不过不像装饰,像是被废弃的设施。

    玻璃大门推开,积年的尘土一扬而起。建筑内部的空间并不空荡,只不过所有事物都带着一层年代的印痕。办公桌上成堆的资料,笨重的大部头显示器,窗台上放着的录音机,角落里堆的磁带和杂志,所有这些因素加在一起,一瞬间带人梦回上个世纪。

    杜勉啧了一声:“你们这装饰还挺用心。”

    小偷鬼理亏地闭着嘴巴。

    它喊了一路,感觉脖子要掉了。

    越过办公区域,里间设着几个关押的牢房。铁栏虽然有些松动,但好歹结实,起码能关得住东西。一旁的储物柜中摞着几把铁链锁,锈迹斑斑,不知道灵不灵活。

    不过,只要能锁上就行了,至于还能不能再打开,关他们鬼事。

    小偷鬼毫无疑问地被扔进了上锁的牢房里。

    难产死的女鬼倒是也被他们带进了一个单间,但因为它的经历多少唤起了大家的同情,是以没有真的把门锁死,只象征性地缠了几圈。

    过分!

    小偷鬼愤愤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