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实不失为一个可行的探索方法,阁楼的小窗户上插着钥匙,但二楼的那几扇并没有。

    众所周知,这间宅子里,有钥匙等于有锁,有锁等于打不开。

    如果根本没有钥匙的话……也许就是开着的了呢?

    二楼四个面,过道加上三个房间,正好一面一扇。

    宗师的方位感不错,建筑内外的空间能大体一一对应,他挑的就是走道尽头钢琴女孩的那一间。

    玻璃上有雾,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两边存在温度差的缘故。

    他伸手擦了擦,发现窗户边角处本身便染着一层垢,中心的一片区域倒是可以透光,只不过月亮悬在对面,这里刚好罩在阴影当中,只能依靠肉眼的夜视能力勉强观察。

    里面看上去像是个杂物间。

    立式钢琴就放在门口,盖子扣着,上面铺了张绒布。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孤傲典雅,遗世独立,周遭有一段真空地带。再往外,横七竖八的纸箱桌椅旧书柜拥挤着形成了一座小山,一臂之隔,美感全无,与钢琴仿佛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钢琴女孩目前不在。

    窗边有好几摞书本和纸张,基本没有给窗扇向内旋转的空间。宗师踩稳了身子,把着木质的窗框,尝试着将其向外拉了拉。经年的风吹日晒让干瘪的木头有些变形,这扇窗户也不知道多久不曾开合过了,衔接处几乎粘合在一起,硬邦邦的宛若死死啃咬的机括。大力撞击了几下,才自缝隙处吐了几层碎屑出来。

    腾出少许空隙,结实的结构开始松动。

    “打得开吗?”影评人在下面问。

    宗师觉得:“应该可以。”

    他连敲带打,两手并用,捣鼓了半天,终于将两扇窗扉错开了位置。

    寻到了着力点,再加把劲,窗扇便彻底向外转开了。

    影评人眼睛一亮,思索:“看来二楼的房间就是得这么进的。”

    早知道白天不挖土,直接□□了。

    白天,白天有那么多种可能性,他们偏偏选了最悲剧的一种!

    既然入口已经找到,内里暂时没什么危险,宗师便顺势先翻进去开路。

    他的身影消失在窗口,影评人刚刚已经把酸水的事向侦探大致传达了一遍,如今打算回宅子里去和大家分享可以□□进入二楼这个激动人心的好消息。

    不成想,她才转了个身,就听一旁的侦探忽然倒吸了口凉气:“噫——”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我背上有什么东西!”

    影评人循声回头,也看到了。

    ……是小胖子!

    肥嘟嘟的一片身影,压在侦探单薄的背上,仿佛凭空长出来了一个大瘤子。它垂涎的口水滴答滴答顺着下巴毫无遮拦地流过围嘴,又染湿了上衣。一双眼睛被肥肉挤兑得只剩下两道细缝,然而不知餍足的贪婪还是坚韧地从这条窄道当中突出重围,一倾而下,尖锐的目光直直盯着影评人的右手。

    “姐姐,饿。”

    它含着口水,音调都是湿答答的。

    影评人刚同情过一回冉一笑,现在发现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小鬼有区域限定的猜想似乎又可以推翻了,起码小胖子是能够自由走动的。

    影评人头皮发麻,四下寻摸一圈,院子里能发挥的空间实在太小,她最后从土里捡了些断枝递给小鬼。

    可惜,关卡难度需要循序渐进,这回,敷衍这一招行不通了。

    或者说,小鬼有备而来,心中早选好了目标,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它嫌弃地将树枝拍落在地,张了张嘴,做了个咀嚼的动作,视线牢牢锁住影评人的手。

    影评人反应慢了一拍,一时搞不懂这孩子什么意思,是终于打算要开荤了吗?

    被小鬼盯上她自认倒霉,能够应付的范围以内她也不想给其他玩家增加麻烦,但凡事总归有底线,她不可能无私到牺牲自己去换一个小鬼的安宁。

    沉思的功夫,她动作停顿下来,如此态度令小鬼十分不爽。

    “姐姐,饿!”

    不再是撒娇的语气,而隐隐透出一股威胁。

    它张大了嘴巴,下颌断了一般,直能垂到胸口。一时间,那张圆脸上除了肉就是嘴,血淋淋的牙齿包裹在整个口腔,随着时间的推移还在持续变大,影评人毫不怀疑,只要它想,它一口就能把她整个吞进肚子。

    侦探脸贴脸感受到了小胖子口中腥臭的气息,吓得僵直在当场,眼皮都不敢动弹一下。

    它的口水都滴到他西服上了。

    “姐姐——”

    需求迟迟得不到满足,小胖子再次焦急地开始了催促。

    听在影评人耳朵里,简直就是死亡倒计时。

    侦探崩溃地问:“它要干什么啊?”

    小鬼一出现,还离他这么近,他大脑缺氧,根本没闲心也没那个条件再去注意小鬼的视线注视的是哪里。

    影评人在心里接,可能是想吃爆椒凤爪。

    它在管她要吃的,但没有明确说一定要吃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