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出口,没太经过大脑润色,措辞实在不妥,难得又惹到了涉事的另一位主人翁。乐哥,也就是乐安时,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怒道:“怎么说话呢?”

    颜旭常一个激灵,态度一转,赶忙呸了一声,纠正道:“瞧我这嘴!”他没太敢看乐安时,眼睛仍旧盯着飒爽姑娘的方向,面上换成了一副大义凛然的嘴脸,道貌岸然地道,“乐珊,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都当不起这个乐字!还什么和你家断绝关系,你不问问咱们乐哥,乐家现在认你们吗?”

    “他们认不认又有什么打紧。”乐珊不甚在意地道,“我小姑姑做过什么,所有散修都会记得。”

    “你小姑姑?”提及这个人,乐安时忍不住又嗤笑了一声,眼中的厌恶之意流露明显。他讽刺地说,“她那是在替你们家赎罪吧!要我说,我这位堂姑怕不是被男人给骗了。噢,说起来——”

    他旧事重提,将昨天对着颜曦的那一套说辞,又拿出来丢去了乐珊的身上:“你昨天去山里看过了吗?我们可挖出来了点不得了的东西,晚上小心点儿吧,父债子还,人家怨念未消,保不齐就找到你的头上。”

    语中洋洋洒洒,调子上挑,带着点难掩的自得。结果,话音刚落,正对着他脑顶的那盏吊灯上,其中一朵灯芯便啪嚓一声,溜过了一团电色火花。

    下一刻,花瓣形状的灯罩底座一松,环绕起来的六瓣玻璃自边缘处裂开,仿佛当真有朵盛放的鲜花花期已过,簌簌自树上脱落。乐安时闻声,只来得及抬一下头,眼中映出的,就是直直朝他面上砸来的高空坠物。

    他脸色一变,赶忙往一旁躲开。

    可惜,躲得过其一躲不过其二。六块碎片,接连不断地向他砸下,终究是有一两个成功命中,将他手臂和肩膀撞得一阵发麻。

    落空的那几片当啷啷滚落在地,滑出一点距离,居然没碎。

    看着剔透玲珑,像是玻璃,如今却不知具体是个什么材质。

    这一出发生得电光石火,莫名其妙,可把乐珊给逗乐了。

    无论是意外还是真的有鬼,总之是让她好好地解了回气。她顿时立正站好,面朝玻璃门外,右手抚上心口,向院子里的那尊雕像深深鞠了一躬,咧着嘴欢快地念道:“杜先生保佑!”

    乐安时揉着胳膊,狠狠翻了个白眼。

    他的心情自然就不是那么美妙。

    还想再说点什么,找回个面子,可惜又被心动选手给直接打断。

    “宾馆年久失修,大家千万小心。”心动选手是宾馆负责任的前台,果断把责任推到了住客身上。

    眼见该吵的都吵够了,他及时将话题引导回了正事:“各位,私下的恩怨请私下解决。关于颜映先生死亡的事情,大家还有什么可以提供的线索吗?”

    玩家们差不多明白了这句话的言下之意:白听的情报到此为止!

    课代表问道:“你问我们线索,可宾馆里就这么点人。”

    凶手,也在这里面吧?

    “如果你们觉得有谁可疑,”心动选手淡定地说,“当然欢迎一并说明。”

    方才世家那几位,不就在相互指认了嘛!

    他这么客客气气的,事主却有意见了。颜曦眉毛微微向中央拢起,这个表情,由她做出来,莫名也透着种例行公事一样的虚假感。仿佛其中的每一分每一度都经历过精准拿捏,并非真情流露,而是为了向外界传达信息而组合起的一样工具。

    她不满道:“你就是这么给我的这个交代?”

    “不好意思,我也不是警察。”心动选手遗憾地摊了摊手。当然,遗憾只停留在用词上,实际语气完全是一副“没办法我们宾馆的服务只到这一步”的有恃无恐。

    他这话一出,体育生寻到了机会,见缝插针,赶忙就接了一声:“我可以是啊!”

    众人:“……”你可以是个仙人板板!!

    就连颜曦的那副冰山脸上,听到他这一句毛遂自荐,那眼皮也条件反射地抽搐着跳了一下。

    他自己倒还兴致勃勃地:“光在这儿说有什么用啊?案发现场呢,带我们去看看啊。”

    不得不说,这倒是提到点子上了。

    从刚才乐安时那几位你一言我一语地来回甩锅就能看出来,对着这么一群嫌疑人,单凭问,估计问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东西。

    还是得先看客观的线索。

    况且,玩家们对于这个所谓的凶杀案,其实并不是特别关心。

    凶手爱谁谁,关键是得看看这人怎么死的。

    在去到案发现场前,基本所有人都认为,颜映的这个死,是鬼魂在作祟。

    换句话说,这是系统给他们免费提供规则的线索来了。

    包括冉一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她看见那满墙的喷漆涂鸦……

    冉一笑:“……”

    对不起,是她天真了,系统果然不会这么善良!

    主动杀死nc来给他们暗示禁制,哪儿来的这种好事!

    颜曦和颜映都住在二层,颜映的房间号是土木309。看案发现场这件事,只有玩家们比较热衷,那几个nc对于颜映的死,都不是特别关心。乐安时就不用说了,颜旭常利益相关,开心还来不及,乐珊大快人心地评价了一声“善恶终有报”,显然,颜映这人生前在她那里的形象也高不到哪儿去。

    至于郑嘉禹,看着和他们平时更不算多熟,再者说,他有两重心事压着,脑子里根本分不出再多的精力来关心旁他的杂事。杏杏一直没有现身,他迟疑了半天,还是跑去前台问了一声:“体教101的住户还在吗,为什么没见到人?”

    心动选手爱莫能助地说:“都通知到了,要不要下来,不是我能决定的。”

    玩家们心里想的是规则,剩下唯一的亲人颜曦,全程面无表情,胸口都没有过度地起伏过一下。

    这么来看,颜映的这个死,死得着实有些悲惨……

    他的屋子房门大敞,据颜曦说,她过来的时候,这门就没有锁。她是先敲了门,叫不出人来,试探性地转了一下门把手,才发现可以直接打开。

    nc们都散了,跟过来的只有玩家。

    屋内的状况着实有些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