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嘉禹?”

    乐安时脑中大概已经凉凉的颜旭常,其实暂时还在喘气。

    不过他并不在十一层自己原先的房间,而在二楼。

    二楼,文史317,正好位于颜曦那间屋子的斜对面。

    这是他昨天背着其他人偷偷找前台又开的新房间,当时请求对方帮他保密,也不知道这位前台人品如何,会不会守信……

    总之,他已经窝在这里窝了一天了。

    门外墙壁上用隐形墨水画了个传影符,他一直在监视颜曦的动静。

    这属于临时起意,他来之前根本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然而昨天早上莫名其妙的,颜映就死了。

    现代文明社会,早已经不是当年可以随便打打杀杀的时候,突然死了个人,对大家稚嫩心灵的打击还是比较大的。颜旭常一开始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结果乐珊在那边一说,虽然人家话里是在讽刺他,可耐不住,传进他别有用心的耳朵里,就成了一种变相的提醒。

    他一合计,可不是嘛,颜映都死了。

    只剩下一个颜曦!

    岂不是天赐良机?

    单独对上的话,按理来说,男性在身体素质上应该是有天然的优势在的……

    颜旭常觉得自己不怵!

    饶是如此,他蹲在房间里,也是紧张得心脏猛跳了一整天。

    血液循环加速,头昏脑胀,感觉还没开始动手,就已经要昏在当场。

    毕竟,即使心思再怎么歪扭,从小好歹也是一路遵纪守法过来的……

    头一回越界,还是直接奔着底线而去。乍一下要做这么刺激的行动,他的心理建设难免有些跟不太上。

    颜曦昨天一天也一直呆在房间里,基本没有出门。

    颜旭常怀疑,她在这栋楼的大堂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也暗搓搓地安装了窃听的符文。昨天那群人看完现场,冉一笑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当时,颜旭常还没过来,不过差不多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自他在文史317这间房里安顿好后,一整个白天的时间,颜曦拢共只出去过两次。

    头一回,就是他到房间不久,这女人又去了颜映的那个房间一趟,出来后可算是将死者的房门给关实了。

    第二次,就到了临近傍晚的时候。

    那时,不知是从哪里听到了什么消息,颜曦很有目的性地跑了一回顶楼。

    看她往外走,是要去电梯间的样子,坐电梯,不知中途会不会碰上其他人。颜旭常斟酌再三,鼓了好久的勇气,还是硬着头皮往外跟了一段距离。

    也没跟多远,就跟到了电梯间旁边。

    眼瞅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一路攀升,蹦到了12,他心里简直发痒,寻思着,天台!也是个绝佳好地啊……

    肾上腺素极致翻涌,刺激得他大脑都开始恍惚。前所未有活跃起的神经一遍遍模拟着可能会发生的情形,假使一切顺利实施,成功后会回馈出的巨大满足与快慰,仿佛都已经提前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可惜,思想演绎得有多恢宏,他双腿的肌肉就有多沉重。

    犹疑了半天,终究还是怂了。

    这一番纠结,现实与理想的落差给人的自信心造成了强烈的打击,挫败感随之而来,搞得他整个人都有点儿萎靡,感觉自己干啥啥不行。

    翻来覆去折腾了一个晚上,觉也没有睡好。

    一早上强打着精神爬起来,脑海里回忆过自己这些年因为身份和地位在世家那群人中受过的嘲笑与排挤,痛定思痛,觉得这么下去不行!

    今天,就今天,他一定要抓紧时机,付诸行动!

    也是凑巧,这天早上,颜曦早早地就出了门。

    颜旭常睡眠不足,太阳穴迸迸直跳,脑子稍稍一转,头就开始发疼。注意力无法集中,思考也进行得十分缓慢,照顾不到太多顾虑。他凭着刚攒下的一腔猛意,脑子一热,屏息凝神地就跟了上去。

    跟到电梯间近前,发现这回简直如有神助。

    颜曦没有乘电梯,她迈进了楼梯间!

    安全通道的大铁门掀开又合拢,喑哑的吱呀声响在静悄悄的走廊中。

    颜旭常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等待了五秒钟错开的时间,才又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门把手。

    为了防止自己又临阵脱逃,他甚至放空了思绪,好的坏的,一律不要瞎想。

    动作放轻,目光坚定,充满仪式感地蹋入了楼道。

    不成想,刚一走进,眼前就是一花。

    满墙五颜六色的彩纸,和上面附带着的奇怪涂鸦,给男人本就紧绷的神经带来了一阵不小的冲击……

    颜旭常:“……”

    这特么是些什么玩意儿?!

    第一天来的时候,他和乐安时去到了山里,昨天下过一回楼,之后就一直在文史317里窝着。算起来,自抵达这家宾馆,他还没来得及参观过宾馆里的这一处设施,一时竟然分不清楚它们是这里原本就存在的装饰品,还是某个思想清奇的住客无聊的恶作剧。

    咯噔咯噔。

    颜曦的脚步声就响在脑顶。

    她穿着高跟鞋,上楼的动静很大。这正好方便了颜旭常的遮掩,他脚上踩的是平常跑步用的运动鞋,只要动作上稍加注意,哪怕踱快一些步伐,也并不会发出太大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