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了。”

    “那就算了。”

    冉一笑没什么留恋地又转回了身。

    反正大家已经将目标人物定在了乐珊身上,这边再发生什么事都和他们扯不上太大的关系。

    “……行吧。”

    莫莫耸了下肩。夜幕低垂,眼瞅着电话铃都该响了,三人没再耽搁,回去了各自的房中休息。

    第127章 夜黑风高

    从外面回来后就直奔五层的这位兄弟,确实是郑嘉禹。

    出门的时候他手里还扛了一把铁锹,然而再次回到宾馆,只剩了两手空空。

    他整个人都浑浑噩噩,太阳穴胀得发疼,脚下虚浮,大腿发软,完全是凭着肌肉的本能一步一步挪回的住处。身体核心不稳,山上路又不平,他前前后后还摔了几跤,将自己搞得十分狼狈。摁电梯的时候,也根本没经过大脑的思考,等回过意识来,已经是身处杏杏的房间之中。

    杏杏死了……

    不过,一想到是在和她共处一室,郑嘉禹还是能找到些许令人安心的支撑感觉。

    或者说,只有这么一种方法。

    只有这么一种方法,能缓解一下他如今焦虑的心情。

    因为怕被人看到,他顺手便关上了房门。

    实际低头瞅瞅,除了鞋子和裤腿上搓了点零零散散的泥巴以外,其他可疑的痕迹都看不太到。

    正常人看见这么一副形容,估计只会以为他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然而郑嘉禹还是很害怕现在要去面对他人的目光。关键在于他自己,做贼心虚。还好走回宾馆的这一路上,无论是山中还是建筑里,都荒无人烟,没发生什么令人窒息的狭路相逢。

    早上出门,他是结伴而行,身边有一个乐安时。

    乐安时其实胆子不大,起码性格不勇。挖出过那么些个兵器,他对于这座山的警惕心很重,有雾气的地方就怵,两个人基本没往深处探索。

    故而,郑嘉禹不曾发现过山里的端倪,有幸还能找到回来的路。

    只不过乐安时……

    乐安时,应该是回不来了吧。

    郑嘉禹茫茫然地这么想着,大脑中不受控制地在不断闪回刚刚发生过的一幕一幕。从他拎着铁锹跟在对方的身后,对方不耐烦地叨叨着的每一句话,到自己反复举起手里的工具,又讪讪放下……

    胳膊上因负重而产生的酸疼感似乎还隐隐留存在了神经之中。

    这之后呢?

    很奇怪,明明所有的事,都像是被点中了循环播放的按钮,在脑内兜转不停地疯狂上演、一遍遍重播。然而不久前的记忆,却又仿佛已经被磨平搅碎,过去的每一秒能抵过数十年,时间被拉得漫长,努力尝试去回想的时候,呈现出的画面特别模糊,隔着一层雾障。

    郑嘉禹觉得,自己最终应该还是将铲子挥了下去。

    毕竟,乐安时现在不在他的身边。

    乐安时没有回来,他被留在了山里,所以,自己确实是用铁锹敲上了对方的后脑。

    然后……

    然后,还有没有再补刀?

    不记得了。面前的人倒了下去,发出一声痛呼。倒在地面上,身子蜷起,还能抬起眼来骂人,伤得没有他想象中严重……所以,他大概是又砸了几下?

    几下呢?

    郑嘉禹想不起来了。

    他看着自己的裤腿。

    总之,是没到血花四溅的程度。

    鞋子上似乎沾上过几滴污渍……被他拿土涂掉了。

    事情进行得比他想象中要快,也顺利得多。顺利得几乎有些不太真实。他头脑发胀,呼吸灼热,心跳声如雷鼓动着,又反过来刺激他大脑里脆弱的神经。

    他杀了人……

    他怎么会杀了人?

    杏杏死了。

    对,是因为杏杏死了!

    乐安时害死了曲桃,现在又杀了杏杏,所以,自己为她们报仇。

    这个认知经由他破碎得七零八碎的思维艰难拼凑,一朝成型后,如千斤落下,又化成一道柔软的绵云,温暖地包裹上他不住战栗的心脏,轻缓地抚平了那上面濒临撕裂的伤疤。

    是啊,他是在为她们报仇。

    乐安时这种人,不该死吗?

    他死有余辜……自己这是在做正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