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巴黎结束演出后,瞒着母亲赶到罗马来跟他相聚的,两人每天在外面逛完回来就躲在酒店房间里享受自在的二人空间,更多的时候是依偎在落地窗前一起看落日,一起憧憬黎明。

    第五章 qg定落日桥(2)

    “jan,我喜欢这里,这个房间。”

    “我知道你喜欢,所以每次来就只定这个房间。”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吗?”

    “没有理由,对吗?”

    “不,当然有理由。”

    “因为我们第一次……是在这里?”

    “这只是其中之一的原因。”

    “还有呢?”

    “说不清,总觉得我人生的奇迹是在这里开始,遇见你就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奇迹,我好像觉得……我生命的结束也会在这里……”

    “胡说八道!什么结束,有我在,我们就永不会结束。”

    “唉,但愿吧。”

    她当时就是那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十年了,她的叹息从未在他的脑海中隐去。很多个夜晚,他会被她的叹息惊醒,黑暗中张望着一看,原来是梦境。原来当时她跟他一样,心里也有那种不安。果然,那次的相聚竟是他们最后一次在一起,至少是相爱时的最后一次。他记得他们当时在罗马待了一个星期后,他因为工作要回威尼斯,她跟着他一起飞了回来。白天他都在公司里忙,她一个人在街上逛,他就想她肯定又去买面谱了,每次来威尼斯,她总会买好多面谱,家里堆了两箱子,都还不满足。

    果然,傍晚的时候,他跟她约在叹息桥上见面,远远地就看见她正戴着个面谱靠在廊桥的墙上,身上穿的是他在罗马给她买的新裙子,帽子也是,可能是因为气温有些低,她的肩头还围了一条镶着流苏的大红披巾,小小的窗子透进来的夕阳洒了她一肩,让她脸部的轮廓镀上了一层迷人的金色,达&iddot;芬奇的笔也画不出这么美的画面,如果达&iddot;芬奇再世,他会叹息,他画不出这么美的画面。

    ……

    而他没有想到,十年后,这一幕竟然在同样的地点重现!

    那是她吗?那真的是她吗?她穿着十年前他给她买的那件裙子,戴着她最喜欢的帽子,脸上戴着个面谱,斜靠在廊桥的墙上,夕阳的余晖洒了她一肩,让她焕发着某种遥远而神秘的气息,她为什么要戴面谱?是不想见我吗?既不想见我,为何还要来桥上?

    “碧昂,真的是你吗?”

    祝希尧在心中唤着她的名字,几乎没有力气再往前一步。

    2

    十年,他为了今天的相约挣扎了十年!原以为余生已无法走到这座桥上来的,但因为心中不灭的爱qg,也因为想得到证明,她是否真的爱过他,他才像守望生命一样地守望这个约定,他已经尽其所能来赴这个约,她呢?

    他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她身子有轻微的颤抖,十秒钟后转过脸来,造型奇怪的面谱下是一双旷世美丽的眼睛,似曾相识,惊诧地瞪着他。

    “为什么是你?”她看着他,好半天才说出这一句话。

    祝希尧没回答,伸手去摘她的面谱——

    夕阳的余晖慢慢透了过来,先是小巧的下巴,跟碧昂一模一样,然后是红润的唇,线条jg致得如画出来的,碧昂的轮廓没这么清晰,接着是鼻子,虽然线条也很美,却没碧昂的高挺,最后露出来的是眼睛,雾蒙蒙的,也不似碧昂那样透着宝石般的光芒,这时候她的整张脸已经bào露在夕阳下,让她的脸镀上了一抹柔和的金色,尤显得她脸部轮廓的优美,而她,却不是碧昂。

    其实早就知道不会是她。她已经去见了上帝,不可能来见他,却不明白为何“派”了她的妹妹来桥上赴约。

    “为什么是你?”冷翠又问了句。

    祝希尧已经取下墨镜,淡定从容,却难掩激动:“本来就是我,为了这个约定,我等了十年,可她终究还是不能来,为什么会让你来?”

    “我来,只是想替我姐告诉你,她爱你,始终如一,这爱并不因她的离去而有任何的改变,这落日可证明,这桥也可以证明。”冷翠说。

    “哦,不……”祝希尧痛苦地将头抵着墙,非常的痛苦。

    冷翠接着说:“其实我也怀疑过是你,却不能肯定,今天才知道原来让我姐姐到死都惦记的男人就是你,我跟你相遇,可能是她冥冥中安排好了的吧。”

    第五章 qg定落日桥(3)

    祝希尧抬起头,眼眶中涌动着泪光,反问冷翠:“那你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