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一声惊天动地的金属撞击声从广寒宫的最底层炸开。

    整座静海盆地像是被人从侧面狠狠扇了一巴掌,原本垂直向下的重力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偏转。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月尘,本来像烟雾一样轻盈,此刻却突然像铁砂般齐刷刷地砸向西侧的墙壁。

    “哎呦!老夫的腰!”

    青玄剑圣原本正全神贯注地焊着最后一块加强筋,结果整个人猝不及防,像只断了线的风筝直接拍在了合金支架上。

    “城主!这球怎么歪了?老夫的重心找不到了!”

    “歪了就对了!”

    叶尘一只手死死扣住身旁的液压管线,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他一脚踩在还在发烫的底座上,对着耳麦狂喷:

    “引力弹弓已经切进地球的力场边缘了!现在不仅是地球在拽咱们,咱们也在拽地壳!都特么给老子用磁力靴吸死在甲板上!谁要是这会儿飘进宇宙里,老子可没油钱去捞人!”

    “大哥,别骂了,血河那老鬼已经吐了!”

    萧无忌的声音断断续续,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那台大号装甲的减震器没调好,这会儿正搁陨石坑里玩‘大风车’呢!”

    “吐了就咽回去!”

    叶尘没好气地吼了一句,转头看向身侧。

    清璇依旧站得笔直。

    起源序列的躯壳仿佛自带重力锚点,即便周围的钢铁森林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依然稳如泰山。唯独那件宽大的黑色背心,被狂风吹得紧贴在她曲线玲珑的身躯上。

    “叶尘,第一面引力帆的受力点偏差了0.03度。”

    清璇的声音在嘈杂的电流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地拨动着几条只有她能看到的金色数据线。

    “地球的大气层密度正在迅速增加,摩擦产生的热量会让帆板在三分钟后达到熔点。我们得提前开启液氮冷却。”

    “三分钟?妈的,这帮外星佬的材料就不能给力点?”

    叶尘碎了一口,反手抹掉额头上的冷汗,转头看向识海。

    “练霓裳!别在那儿剔牙了!利维坦那边的幽能波频调好了没?老子需要一个背向推力,帮月亮侧个身!”

    【急什么呀,夫君~】

    练霓裳娇媚的嗓音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调调。

    【奴家正看着呢。那大块头现在正对着地球‘拉稀’呢,那些高能废料喷出来的冲力,够让这颗破球在天上打个滚了。不过……夫君,你家那位正宫娘娘算的那个坐标,奴家瞧着有点悬呢。】

    【少废话,按她说的做!出了事老子拿你是问!】

    叶尘切断通讯,一把拉过清璇的手。

    “走,去主控台。这地方要塌了。”

    清璇任由他拉着,在那颠簸得像地震现场的钢铁支架上跳跃。她的动作极轻,每一次起跳都带着一种令人赏心悦目的韵律。

    “叶尘,你害怕吗?”

    清璇忽然问了一句。她的墨瞳盯着前方那颗已经占据了整个视界、仿佛要当头砸下的蔚蓝色巨球。

    “怕?老子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叶尘拉着她钻进一个半坍塌的检修舱,顺手一板手敲碎了一个乱闪的警报灯。

    “老子是心疼钱。这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得烧掉多少稀有金属?这可都是老子以后娶媳妇的彩礼钱。”

    清璇微微一怔,随即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彩礼……那是你们那个世界的习俗?”

    “对啊,不仅要彩礼,还得有房有车。你看,老子这会儿连月亮都给你整过来了,这婚房够不够大?”

    叶尘一边吐槽,一边飞快地在控制面板上输入指令。

    “贫嘴。”

    清璇轻声斥了一句,眼神却柔和了许多。她上前一步,双手按在控制台的感应区上。

    瞬息之间,整座广寒宫的灯光熄灭。

    紧接着,一道如梦似幻的暗金色光幕,从信号塔顶端轰然扩散,覆盖了方圆百里的作业区。

    “全员注意!引力偏转帆,全功率……点火!”

    轰——!!!!!

    月球背面的黑暗中,原本死寂的两万年前联邦推进器,在这一刻爆发出足以致盲的白光。

    不再是毫无章法的乱喷。

    在一百万台工业母机的协调下,在清璇那恐怖算力的引导下,月球像是一辆在悬崖边缘疯狂漂移的赛车,硬生生地在大气层边缘拉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

    火红色的摩擦云在月亮下方剧烈燃烧,仿佛一条巨大的火龙,正试图吞噬这颗不速之客。

    “动了!老青!你看!咱们离地皮越来越远了!”

    血河老祖在陨石坑里嗷嗷叫着,他看到头顶那颗庞大得让人窒息的地球,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视野边缘退去。

    “城主牛逼!老子不用变尘埃了!”

    “别特妈高兴太早!”

    叶尘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代表轨道的曲线,曲线虽然开始弯曲,但依旧紧贴着危险红区。

    “引力弹弓只做了一半!现在的离心力要把咱们甩出去了!”

    “无忌!把玉兔号的引擎也给老子开了!咱们得给这破球最后推一把!”

    月球的边缘,摩擦出的火光照亮了深空的黑暗。

    这一刻,地球上的所有幸存者,包括那些在深海里潜伏的鲛人,都看到了毕生难免的一幕——

    那颗清冷了两万年的月亮,此刻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带着长达数万公里的火色尾迹,擦着地球的头皮,划破了永恒的夜空。

    “清璇,抓紧我。”

    叶尘感受着那股几乎要把心脏甩出胸腔的巨大过载,一把将清璇搂进怀里。

    “这过山车,咱们坐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