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叶尘一脚踩碎了一截还在地上像断尾壁虎般弹动的机械触手,断口处溅出的幽蓝色能量液在他的战靴边嗤嗤作响。

    他没有看那满地的“老婆残骸”,那一千个被切碎的复制体此时正化作点点银色星光,被这艘旗舰的地面缓缓吸收。

    “无忌,把你的探照灯对准那儿。”

    叶尘伸出手,指了指走廊中央那一块正在疯狂颤动的合金地板。

    萧无忌操控着机甲,两道雪白的光柱瞬间锁定了那个位置。

    在那厚达半米的暗金色金属层下方,一个刻满了古老符文——那种明显带着两万年前地球联邦风格,却又被硅基代码扭曲得不成样子的机械枢纽,正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大哥,这玩意儿跳得比我心脏还快。”萧无忌咽了口唾沫,机甲的机械手缓缓摸向背后的一枚重型破障弹。

    “废话,那是这铁罐头的‘命门’。”

    叶尘走上前,反手握住波塞冬三叉戟,戟尖那抹幽紫色的紫芒吞吐不定。

    “清璇,帮我压住这附近的空间。我怕这玩意儿待会儿会跳出来咬人。”

    清璇点点头。

    她那双墨色的瞳孔此时已经完全被金色的数据流占据,起源序列的躯壳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嗡鸣声,脚下的地面甚至因为引力扭曲而微微塌陷。

    “方圆十米,绝对静默。你动手吧。”

    清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叶尘深吸一口气,猛地沉下腰,全身的肌肉在那件漆黑的作战服下如虬龙般隆起。脊椎处,人皇指骨爆发出刺眼的红光,顺着他的手臂,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三叉戟。

    “给老子——起!”

    三叉戟的戟刃精准地插进了地板的缝隙。

    叶尘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低吼,双臂猛地向上发力。

    “嘎吱——崩!!!”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彻整条走廊。

    那一整块重达数吨、连导弹都炸不开的复合装甲板,竟然被叶尘硬生生地撬了起来,带着无数断裂的导线和喷溅的火花,被他甩向了后方的黑暗。

    地板下方,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并没有预想中的复杂齿轮或反应堆。

    在那幽深的圆形凹槽中心,悬浮着一个直径约两米的透明水晶圆球。

    圆球内部,注满了暗红色的黏稠液体。

    而那液体中央,正漂浮着一个布满了无数金属接线和传感器的……大脑。

    那是一颗真实的人类大脑,表面甚至还能看到由于缺氧而产生的微微褶皱。成千上万根比发丝还细的金色光缆,从大脑的每一处沟壑中延伸出来,连接到四周那些疯狂跳动的硅基电路板上。

    【检测到高价值碳基生命体核心……】

    【识别码:联邦首席执行官——张百忍。】

    【当前状态:永恒奴役/逻辑总线中心。】

    “我操……”

    叶尘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散发着杀气的三叉戟。

    “这……这就是观察员z?”

    “两万年前,这帮外星人没把咱们当庄稼收了,是把咱们的脑子当成了它们的‘主板’?”

    萧无忌的机甲感应器也在疯狂报警,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大哥,这哪是战舰啊,这他妈就是个巨大的‘缸中之脑’实验场!”

    【哎呀呀,夫君,这可真是个不得了的发现呢。】

    练霓裳娇媚的嗓音在识海里炸响,虽然在笑,却透着股令人骨头发凉的狠厉。

    【奴家说这旗舰的防火墙怎么一股子人肉味,原来根儿在这儿呢。夫君,这脑子现在的意识已经被那些硅基代码洗成了一张白纸。它现在就是这艘船的‘魂魄’。】

    【只要你这一叉子下去,这艘船瞬间就会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疯子,拉着咱们一起去地狱。】

    叶尘死死盯着那个在红色液体中微微颤动的大脑。

    他握戟的手,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颤动。

    “抹除……变量……”

    那个大脑似乎感应到了叶尘的存在。

    周围的扩音器里,再次传出了那个死寂、机械的合成音,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越了两万年时光的绝望感。

    “叶尘……放过我……或者……杀了我。”

    那个大脑旁边的全息屏幕上,突然闪烁起一副模糊的画面。

    画面里,一个穿着白大褂、正对着屏幕微笑的中年男人,怀里正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的眉眼,与此时站在叶尘身后的苏清寒,竟然有七分神似!

    “这是……苏清寒的父亲?”

    叶尘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观察员z,不是外星人。”

    叶尘转过头,看向清璇。

    清璇那原本冰冷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深深的震撼。她手中的电磁重剑微微低垂,墨瞳中闪过一丝挣扎。

    “它是一个被囚禁了两万年的……灵魂。”

    就在这时。

    旗舰深处,传来了一阵极其暴躁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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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震动,不像是发动机在轰鸣,更像是这艘庞然大物在因为恐惧而尖叫。

    【夫君!快动手!】

    练霓裳在识海里尖叫起来,语气里满是惊恐。

    【这旗舰的本体意识……那个真正的硅基主脑‘收割者’,它察觉到咱们摸到这个‘活体核心’了!它正在强行给这颗脑子注入自毁指令!】

    【它宁愿毁了这艘船,也不想让咱们控制它!】

    随着练霓裳的话音落下。

    那个悬浮在红色液体中的大脑,突然剧烈地收缩起来,表面的血管一根根爆裂,将透明的圆球染成了一片漆黑。

    四周的舱壁开始疯狂地长出无数黑色的尖刺,像是一头垂死的巨兽正试图把体内的寄生虫全部扎死。

    “清璇!无忌!防御!!!”

    叶尘一把扔掉三叉戟,猛地扑向那个圆球。

    他右手的人皇指骨此时亮到了极致,整条右臂的战术服都在瞬间被高热碳化。

    “想玩自爆?问过老子这根骨头没!”

    叶尘双目圆睁,右手五指如钢钩,死死扣在了那个正在崩裂的圆球表面。

    “练霓裳!给老子黑进去!把它的自毁指令……给我吃掉!!!”

    “轰——!!!”

    一股足以撕裂神魂的能量潮汐,以那个大脑为中心,瞬间在整个“零号处理区”炸开。

    叶尘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丢进了一台搅拌机,视线瞬间被无尽的乱码和鲜血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