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的,一定是!

    从那年起,每次从神殿回去,我的脑海中就弥漫着老国师那毫无感情的语调,一声声的念着,只要听到经文,我的脑子就开始抽筋,心中的暴戾因子无限蔓延,而临月栖,连那声调语气停顿,都学了个十足十,我仿佛看到了老国师重生的影子。

    “国师大人……”我翻着白眼,有气无力,“这种东西只能渡化有缘人,我中毒太深无救了,你还是省省力气吧,再说皇姐是让我来养伤的,你就让我好好的休息下,行不行?别浪费你的口水我的精神。”

    声音一停,他像足了老国师的调调,“王爷多听听,自然能洗涤心灵,对你是有好处的。”

    他在对我挑衅么?

    我摆摆手,“从今天起,你不念叨这个东西,我也不骚扰你,大家互相清净,行不?”

    我似乎感觉到了面纱后他不屑的眼光,还有点小小胜利的得意,“不行!”

    是在报复我昨天晚上害他两次摔跤的行径吧?

    我翻身坐起,慢慢凑过脸,声音低沉却清晰,“国师大人,你最好想清楚了,如果半个月之后我发现我极度喜欢你的声音你的经文,说不定一下山就直接去了风将军府上提亲,这样才能天天听到你诵经,你说是不是?”

    威胁我?我不相信他不知道风若希多么的想把他嫁出阁,如果我提亲,这个成功率是百分百。

    果然,某人许久不开腔,硬硬的坐在那,形如木石。

    “国师大人,从今天起,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保证在你地盘上不出格不犯戒,你保证别给我念那乱七八糟的东西,半个月一到,我自动滚下山,怎么样?”我打了呵欠,咕哝的翻身,丢给他一个屁股。

    稀里哗啦的巨响中,某人在制造了无数声音后,终于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我暂时当做了协议达成。

    不过,我似乎忘记了,是人就有报复心,临月栖是国师,是被誉为最接近神的人,但他还是个人!

    早饭——青菜粥,我忍!

    午饭——水捞青菜,我继续忍!

    晚饭——青菜汤,我忍忍忍!

    在坚持了两天后,我顶着油青绿的菜色脸忍不住的抱怨,“菜太少了。”

    当天晚上,我终于加菜了,水捞青菜,两盘!

    如果我还说少,明天是不是三盘?

    本着自力更生的理念,我亲自窜到厨房,但是似乎某人早已经料到了我会有此一举,厨房里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不,算不上什么也没有,放眼望过去,大颗小颗的青菜堆放的满满的,我保证,即使我一天吃五盘,也足够我吃到下山。

    如果说,三日前挑起的,是一场无声的战争,那么他赢!

    但是我,不会服输。

    走出厨房,某人正在石桌旁坐着,身边放满了菜叶,米粒,碎玉米,花生屑,而他正开心的一点点剥着碎蛋黄,耐心的塞进桌子上那个啾啾叫着的小嘴巴里,抿着他漂亮的红唇,没带面纱的脸颊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半透明的色泽,圣洁中透着几分纯真的可爱,浅浅的笑窝勾起人心底想要亲上去的欲望。

    我脚下一软……

    哎,可怜我伤患一只,居然吃了三天的白水青菜,能不腿软么?

    提着我沉重的脚步,撑着我和青菜一样的脸,努力的让自己的眼神不往他桌上的鸭蛋上瞟,“国师大人,你会把它撑死的。”

    不同的命运,不同的待遇,有饿死的就有撑死的。

    “不会的。”他沉默了下,摇摇头,“它一直叫。”

    我扶着桌沿坐下,看着小家伙已经鼓起来的肚子,“这是本能,它哪知道饿不饿,你喂就吃,和金鱼一个道理,这都不懂。”

    已经伸到小家伙嘴边的手指飞快的缩了回来,他亲昵的摸摸小家伙的脑袋,小心的捧起那个小家伙,慢慢的站起身。

    看看满桌子的东西,我喊住他想要离去的身影,“国师大人,我记得你说修行忌讳荤腥之物,那为什么还有鸡蛋?”

    他的目光从桌子上慢慢的挪到我的脸上,再挪回桌子上,一直平静的没有半分波澜,停留了半晌,毫无预计的展露了一个笑容,浅浅的笑窝如梨花飘落,“神殿从不要求他人也忌讳,这只不过是我和师傅的个人爱好而已。”

    那就是说,我可以吃肉?只是因为他不爽我,而不让我吃肉?

    我颤巍巍的伸出手,哆哆嗦嗦的指着他,脸上惨白一片,突然脚下瘫软,整个人歪倒在地,手指垂落……

    一,二,三,四,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