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剧收场,我也该干嘛干嘛去。

    “等等!”卓白衣忽然身体一动,拦在我的面前,目光直直的盯着我被卓羡推开时扬起的衣袖,“此事不是夜侠,却不代表不是其他人,卓某能不能问一声,昨夜日侠在谁房中?”

    顺着她的目光,我看到,自己手臂上也有着或青或紫暧昧痕迹,颜色新鲜,一看就是昨天刚弄的。

    卓白衣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杀机。

    我无所谓的抖抖袖子,“怎么,卓盟主怀疑我?”

    “不敢,卓某只是想问问,为了清白我想日侠一定不介意说说吧。”话语客气,声音威严,摆明是在逼问我的去处。

    说我和幽飏在一起又如何?

    她只要说都是我的人自然向着我,我说了也白说。

    心头一动,我恍然大悟。

    她不是不知道卓羡撒谎,而是她丢不起这个人,她必须圆下这个谎,她要我娶卓羡!

    “昨夜,日侠在我房中。”

    冰泉幽咽,霜冷月华,雪山迸出龟裂的缝隙,缓缓流淌千年的清凉。

    在那酷寒中,有一丝温柔,犹如冬日的太阳,暖上心头。

    这声音……

    我赫然回首,呆立!

    到底谁在说谎

    一袭霜白轻衫,仿佛不胜这山中的清晨薄烟寒雾。

    袅袅娜娜,远离着尘世硝烟。

    他的身上,仿佛拢着一层看不清楚的氤氲,月晕盈天,朦胧着。

    人群不由自主的分开,让出宽宽的道路,不敢靠近他的雍容。

    尊贵。

    让人不敢抬头看,心甘情愿臣服的尊贵。

    明明他在浅笑,却无人敢对视。

    我感觉到,心猛然被捏紧,紧到没有一丝缝隙,快要被捏爆了,呼吸也被这无形的感觉捏住,停滞了。

    捏住我的,正是眼前那高贵的容颜,那轻摇缓步而来的身姿。

    如玉如冰,薄而凉的容颜。

    似真似幻,深而幽的双瞳。

    苍白清凉,梨花嫩蕊的双唇。

    我,忘却了身外事,听不到所有叫嚣着的声音,我的双眼我的世界,只有一个人,这缓步而来的霜白轻衫。

    沄逸……

    我的沄逸吗?

    我曾经丢了的沄逸,他活生生的出现了!

    那眉眼,那笑容,那幽幽的牡丹香气,伴随着踏风而来的人影,波波的传入我的鼻间。

    他越走越近,阳光打在他的身上,斜斜拉伸着黑色的影子,投射在我的脚下。

    有影子,他不是鬼,也不是我的幻觉。

    可是,他真的是沄逸吗?

    记忆中的沄逸,冰白的唇寻找不到一丝血色,可是他的唇,虽然白却透着浅粉。

    记忆中的沄逸,脸色也是清清寒寒,可是他的脸,有丝丝红润的健康。

    记忆中的沄逸,极少笑,每每一次嫣然,我都离魂半天。

    若说不是,世界上还会有如此近似的人吗?

    就连浅漾微笑的角度,都是一模一样,那高贵典雅的气势,若非曾为穆家长子,‘云梦’凤后的他,谁还能有?

    若非是他,又有谁配得上那满院白牡丹的花中之冠?

    我张了张嘴,想叫他的名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从院外到院内,不过短短十数步,却仿佛是千年万年的悠长,他一步步的靠近,我贪婪的看着他的脸,他的每一寸。

    站定在我五步之远的地方,他平静的看着我,轻轻瞬了下睫毛,长长的睫毛细微的抖动都被我牢牢的收入眼内。

    声音清幽,却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聆听,或者说,从他出现的那刻起,院内早已无声。

    “我听闻日夜双侠琴棋书画诗酒茶无一不精,昨夜特宴请二位在房中做客,下棋论道,不觉已过三更,不知我的话能否为日夜双侠作证?”他浅笑有力,话语轻柔,却有不容置疑的威信,在他的言语间,卓白衣怅然无声。

    我痴痴的看着他,早管不了他说的是什么,只是想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耳边,是夜传音过来的一个低哼,醍醐灌顶,兜头把我叫醒。

    卓白衣一声轻咳,脸色全是尴尬,“少白,你怎么出来了。”

    “众人面前还是叫我何公子吧。”男子丝毫不因为对面的人是武林盟主而给面子,温柔的一刀撇清自己和卓白衣的关系,“我只是被清早的吵闹惊醒了,出门看看,竟没想到是这样的事,日夜双侠是盟主的客人,盟主可千万要给人家一个公道,不然岂不是说武林盟主执法不严了?”

    轻轻的声音似乎还有些中气不足体质虚薄,却无碍我们将每一个字收入耳内。

    不似沄逸少言寡语,更没有沄逸言辞间的冰冷,他只是了了温柔几声,却拥有令人信服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