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玖笙脖子僵硬的转动,声音干涩无比。

    紧跟着,又是一阵自嘲的笑意。

    “寂锦桥,我曾说过,我把你当对手,现在来看,我这个对手,当的也不称职嘛。”

    寂玖笙自嘲的摇了摇头,情绪低压至极。

    他正欲起身,却突然想到了刚才脑海中,迸出的“凌晨三点”几个字。

    咚——

    寂玖笙的身子,更坍塌了。

    吧嗒...吧嗒...

    泪珠汹涌,捏着信封的手,剧烈的抖动着。

    凌晨三点?

    凌晨三点!

    神经病,凌晨三点送什么饭呀。

    当时的机器人,停顿的那七秒钟,怎么可能是故障呀。

    寂锦桥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掌控下的东西,出了这么大的漏洞、故障!

    海域之上,凭借着自己那一发炸弹,真的能威慑到寂锦桥吗?

    呵呵呵...

    怎么可能呀。

    寂静的夜里,寂玖笙疯了一样的苦笑着。

    他以为的逃亡之路,一路上,都是寂锦桥开的绿灯。

    寂玖笙已经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了。

    回头去看。

    寂锦桥的死亡之路,那么的清晰、明显。

    他今天,穿的那么干净,整洁,微笑着、十分安然的来赴自己的死期。

    寂玖笙愣愣的坐在地上,身体发寒。

    一阵阵的冷意,让他觉得到了极北之地,最寒冷的冰窟中。

    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一样,侧目去问寂锦桥。

    “你冷不冷?”

    寂锦桥保持着临死前的模样,安安静静。

    寂玖笙撑着身子起身,拿了条毯子,盖在寂锦桥身上。

    几秒钟之后

    寂玖笙猛的一下掀开毯子,双眸血红,神情愤恨。

    “你都死了,盖什么毯子!”

    寂锦桥死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寂锦桥了。

    他再也感受不到冷暖,尝不到汤饭,看不到花草树木。

    季节更替,四时变化,再也与他无关了。

    下葬之后,他会躺在冷冰冰的地下,几年,或者几十年之后,肉身腐烂。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他前几次,是存着想让寂锦桥死的心,但寂锦桥没死。

    可这次,他明明没想这样的,可寂锦桥怎么就死了呢?

    寂玖笙瞪着沙发上躺着的寂锦桥。

    “你也是个废物!还说你了解我,呵呵,我竟然把你当对手?你也配!”

    寂玖笙的情绪,极不稳定。

    整个大厅内,跟个冷窟一样,压抑到了极致。

    ——

    大厅外

    浓重的夜色下

    傅临渊,薄夜寒,沈墨江三人都未曾离开。

    几人面色凝重至极。

    寂锦桥毫无征兆的突然死亡,砸的三人脑子,混沌一片,嗡鸣发懵。

    虽然几人关系不好,嘴上常嚷嚷着,要对方的命。

    但一个熟悉的,鲜活的生命,就这么在顷刻间,毫无征兆的死了。

    那种冲击力,让几人心中郁堵,都极其的不好受。

    傅临渊神情癫狂:“寂锦桥竟然就这么死了?他怎么会死呢?因为寂玖笙的一句话,那么小疯子,就自我了断了?”

    沈墨江紧拧着眉头,他看向傅临渊:“会不会是什么假死药?”

    在自己的印象中,寂锦桥此人,分明是很惜命的。

    他最擅长的事,就是躲在暗处,搅弄风云。

    怎么可能这么突兀,草率的就死了?

    薄夜寒手中点燃的香烟,明灭不定的火点,照的脸上,阴鸷一片。

    他虽没说话,但眼神却是看向傅临渊,等着一个结果的。

    傅临渊摇了摇头:“不可能,匕首是真的,刺入心脏也是真的,流了那么多血,更是真的,死了就是死了。”

    薄夜寒的身子往后倒了一步。

    下一秒,狠狠掐灭了烟头,声音冷冽如冰。

    “死的好呀,死了就少一个竞争对手!”

    嘴上这么说着,但那神情,浮于表象的畅快之下,是扭曲的沉闷。

    远处异动

    车灯晃着几人的眼。

    很快,一辆大车,几辆面包车,驶进了寂家公馆,停在了几人的面前。

    为首的一个人下来,快步上前。

    “你们家要的东西,我都带来了,另外,刚才在电话中,说的仓促,有些细节没沟通到位,碑文上的字,刻什么呀?”

    碑文?

    三人的面色同时阴沉。

    寂玖笙的话,回荡在耳边,“扶棺立碑,刻上寂玖笙之夫”的字样。

    这种身份上,极其正式的证明,让三人一时间,不肯吭声。

    “各位?”男人弯腰,从手机里翻出几张图片:“我这儿有样板,您各位可以看看,到时候换个名字就行。”

    嘎吱——

    身后大门被推开。

    寂玖笙走过来,面无表情的对男人道:“不用看什么样板,碑文上了‘寂玖笙之夫——寂锦桥之墓’,就行了。”

    男人:“哎”了一声,就要去打电话。

    沈墨江眸底红血丝拉满,上前一步,盯着寂玖笙。

    “笙哥,你再好好考虑一下,碑上刻文...不能太草率了。”

    “草率?”

    寂玖笙拧眉:“我答应他的,这怎么能叫草率呢。”

    傅临渊也上前,俯身,眼神凑近,血红的眸子看起来,随时要发疯一样。

    “玖笙哥,你真的要刻这个?不行!我不允许!”

    身体和灵魂不是一个人,已经折磨的他要疯掉了,如今还要刻什么碑文,堂而皇之的承认寂锦桥的身份,他不允许!

    寂玖笙只觉得耳边吵闹。

    他嗤笑:“你不允许?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允许?”

    寂玖笙扭头,微蹙眉头,走到了男人身前:“就按我说的做。”

    “好嘞。”男人点头,亮出收款码:“你这事比较急,什么都要最好的,准备东西也都比较赶,大晚上的,这么多人来干这儿活。

    现在大家都不容易,老板,我这儿有个明细单子,您看看,没什么问题的,您先付款。”

    寂玖笙接过单子,看着上面零零总总加起来的17万多。

    面色顿了顿。

    男人试探的道:“先生?”

    寂玖笙深吸了一口气:“我先给你近两万的定金,剩下的,等事办完了,我再凑给你。”

    男人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干笑道:“呵呵,先生,您这该不会没钱吧?”

    寂玖笙脸色难看一瞬。

    就是这细微的变化,被三人捕捉到了。

    寂玖笙对男人道:“书房里,有些古董字画,等事了了,我会给你把钱送过去的。”

    一直未开口的薄夜寒眯了眯眸子。

    一直以来,他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可现在寂玖笙中途要给别的男人,立碑刻文的这个过程,让他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戾气。

    “笙哥,公馆现在是我的。”

    他深吸一口气:“笙哥,碑文上,刻个别的吧,我会让寂锦桥,风光大葬的。”

    寂玖笙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眸中讽刺一片:“薄夜寒,你别逼我,是我把寂家公馆,寂氏集团送给你的,不是你从我手中夺走的。”

    他嗤笑看着薄夜寒:“用钱来威胁我,是你做过最愚蠢的决定。”

    寂玖笙对男人道:“稍等。”

    转身回了大厅,将寂锦桥的手机拿出来,没费什么力,打开后,看着余额,寂玖笙皱了皱眉。

    寂锦桥怎么也没钱了?

    不是有多处投资,多处股份分红,怎么也能没钱,穷成这样了呢?

    连续打开几个软件,凑了多张银行卡,总算将所有的余额,倒腾在一起,凑够了,给男人转了钱过去。

    薄夜寒眼神一黑,一股眩晕袭来。

    他咬了咬牙,安慰自己道,没关系的,一个虚名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