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檀香,那气息,那熟悉的吻,那臂弯下贴合的身姿,都是她最亲切的感受。

    她亦疯狂,放任。

    那一夜,她醉在他的吻中,今日,就让一切重归。

    他,终于慢慢放开了唇,深深凝望着她,“你先走。”

    她举起酒杯,笑容在唇边,“两人分别,先走的总是占些便宜。留下的那个,才是承受一切的人。我自认够冷静,也够坚强,送君……”

    楼公子抱起琴,青色的衣袂翻飞在窗边,人影远去,空中,依稀听到歌声幽幽传来,“琴声遥,江湖渺,人成各,花残凋。

    琴声遥,路迢迢,斩风月,忘今朝。

    琴声遥,情如刀,挥衣袖,自逍遥。”

    她目送着他,缓缓饮下手中酒盏,扬手,酒盏飞出窗外,坠地碎裂。

    很多年后,曾经有人问她,如果那时的楼公子对她完全表达爱意,她是否会挽留他,不顾一切的挽留。

    她只是笑着仰首饮尽一杯酒,“他没有说。”

    正文 1025第二更:劫镖

    京师百里外,‘平乐镇’

    夏日的夜晚,狂闷的雷声后,密集的雨点黄豆般砸了下来,落在屋檐上噼里啪啦的响。

    雨点从窗框上滑下,形成长长的水线,冲刷过青石板的街道,地上的小洼里集着水,被打乱,四溅。

    这样的大雨夜晚,街头早没有了人,就连街角卖面的小贩,也早早的收拾了摊子,人去无踪。

    远远的,骨碌碌的车轮声压轧着,在雨中不甚清晰地传来。

    这样的夜晚,还有谁会出行?

    一队人马,从远处现出了踪迹,护送着马车,身上的蓑衣滴滴答答淌着水,毡帽压的低低,看不清容貌。

    唯有马车前一盏摇摇晃晃的油纸灯笼,在雨伞的遮挡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那马车边依稀竖着招牌,上面几个金字在雨夜中透着迷糊的痕迹——安远镖局。

    这,原来是队护镖的队伍。

    马车边的趟子手赵小多伸手狠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扯开了嗓门,“镖头,这么大的雨,不如打尖吧,这样就是走,也行不出两三里路去。”

    马车前方的人在声音中回头,一张中年汉子的脸上透着几分威严,“这是暴雨,一会就停,我们最好赶到下一个镇子再打尖。”

    “哦。”赵小多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倒是镖头身边的二镖头开了口,“这里离京师不过百里地了,没有人敢在京师范围内行凶,这雨太大,确实不好走,总镖头可以考虑在这里打尖。”

    汉子沉吟着,赵小多放下手中的刀,嘻嘻哈哈的往一旁跑去,“镖头您先考虑着,我去撒泡野尿。”

    二镖头不耐的挥挥手,“吃的多拉的多,快去快去。”

    “这是镇中,人多眼杂,要休息我们也到镇边人少的地方。”总镖头终于开口,大伙的脸上路出了欣喜的表情。

    一路的紧绷,终于可以放松下了。

    马车在继续悠悠慢慢的行着,二镖头粗豪的嗓音咒骂着,“该死的鬼天气,街头鬼影子也看不到一个,要不是最近接二连三的下雨,老子早他妈的交镖了,说不定此刻正大碗喝着酒搂着娘们快活呢。”

    “二镖头,您最想的是娘们吧……”人群里,不知道谁打趣了一句,一伙人顿时笑开了花。

    二镖头哈哈一笑,“那是,要个胸大腰细屁股翘的娘们,还他妈的要贼漂亮的。”

    话语中,车已至街尾。

    一点晕黄的光在街尾闪烁,晃晃悠悠的,看不真切。

    是客栈的灯笼?还是酒家的灯笼?或者是街边馄饨摊的灯笼?

    都不是,那是一盏拎在手上的灯笼。

    拎灯笼的手很细,很长,很白,尖尖玉指,葱白段似的。

    手漂亮,人更漂亮。

    盈盈的眼眸似流转着水波,朦胧着雨天的雾气,手中一柄油纸伞轻轻的执着,上面画着艳红色的梅花。

    如血一般艳红的梅花。

    雪白的衣服一袭到底,真真是胸大、腰细、屁股翘。

    那雨水溅在她的脚边,打湿了她的裙角,水汽沾染上她的鬓边,一朵梅花斜斜插在她的耳边。

    梅花?

    夏日里哪来的梅花?

    可是,那就是一朵梅花,还是开放正艳的红梅花。

    人群里,有人悉悉索索的说了句,“二镖头,娘们。”

    “去!”二镖头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人,“咱们碰窑姐,可不碰好人家的姑娘,别见着女人就三魂不见了七魄。”

    “嘿。”那人显然不服气,闷闷的哼了声,“好人家的姑娘,谁大半夜的站在这?”

    没错,好人家的姑娘,这个点早已吹灯歇下了,何况这里已近镇边,哪还有什么人家?

    那姑娘,一盏灯笼,一袭长裙,一柄油纸伞,玲珑可见的身体下,没有任何武器凸显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