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舟:“估计没……”

    “黄总。”

    “啊?”黄舟看向卢析。

    卢析问:“玩过吃鸡吗?”不动声色地提新话题。

    “爸爸怎么可能没玩过。”黄舟注意力马上被转移,“绝地鸡王二十三次!”

    黄舟一拍胸膛,“数风云叱咤,不过道道伤疤,成王败寇,一念之差。”

    “有时间一起玩。”卢析眉峰一挑。

    “成!”

    “加我一个!”

    “你下载了吗?”

    “分分钟的事。”

    ……

    转眼又是星期天。

    差三分钟到九点,周思思进入卢析房间。

    “词汇都记住了吗?”

    “哪些?”

    周思思指单词表,“上周布置的任务。”

    “哦。”卢析没睡醒似的,眼都没完全睁开。

    “去用冷水洗个脸。”

    “不去。”

    “好。”周思思说,“草稿本和笔拿出来,听写。”

    卢析慢吞吞地扯出本有杂乱涂鸦的本子。

    “第一个,zebra。”

    “zebra。”

    卢析写出了个“z”和一个“bra”,中间空着。

    “第二个,throw away。”

    “throw away。”

    卢析默出个“throw”加蒙出的“a”,再补个“v”。

    ……

    周思思逐个念了二十四个词汇。

    一检查,他对了五个,远远不到一半。

    周思思眼睫抬起,“没有去记吗?”

    卢析拨了下徐雪琳女士摆到桌面的植物的叶片,“啊。”吊儿郎当的调调。

    这绿叶子生得有点意思。

    肉寡骨腻的手指映着翠绿植叶,画面干净而赏心悦目。

    ——如果不是在补课时间的话。

    “以你的头脑,”周思思缓声,“记这些词汇不是多困难的事情。”

    卢析仿佛没有听见,专注地撩弄叶片。

    曾经有一段时间,周思思给成绩不好的中学生当过家教。她自认自己算是有辅导初中生的经验。

    可是,她得承认,卢析比她教过的那些学生要不驯。

    周思思翻开特意印的册子,“来梳理语法吧。”

    “动词的时态中有个一般将来时,表达方式有六种,你有印象吗?”

    “……”

    周思思神色不变,“第一种,will或shall加动词原形,表示将来发生的动作或存在的状态。”

    “举个例子,”周思思不着痕迹地放慢语速,“比如:his brother will is ten next year。”

    “will be。”少年清澈而携着些倦懒的嗓音。

    周思思眨了下眼,“我说错了?谢谢你纠正。对,比如:his brother will be ten next year。”

    “……”卢析有点后悔。

    他不傻,猜到周思思十有□□是故意的。

    都怪他这张嘴,为什么要这么快。

    “第二种,be going to加动词原形,含有计划做某事,或表示很有可能要发生某事。

    “……”

    “你能用这形式造个句吗?”

    卢析抠手指,打定主意不配合。

    “比如说,他们今晚将要开个派对。该怎么表达?”

    “……”

    “they are……后面是什么?”

    “……”

    “they are going to have a party tonight。”

    “这第二种表达方式明白吗?”

    “……”

    “我再详细说一遍。”

    周思思条理清晰地重复,再问卢析是否明白,他不说话,她再讲一遍,然后讲下一个知识点。

    就这样,每个知识点都被周思思详细地讲三遍。

    十点钟的闹钟响了。

    卢析没急着关掉手机闹铃,“下课时间到。”

    “不行。”周思思微微一笑,“得先讲完今天的内容。”

    作者:卢析:?我操。

    周思思捏住他的嘴:不许说脏话。

    第6章

    卢析没急着关掉闹铃,“下课时间到。”

    “不行。”周思思微微一笑,“得先讲完今天的内容。”

    “……”卢析咬了咬后槽牙,“我要去洗手间。”

    周思思眼眸半弯,像笼洒晨雾的温和湖水,“休息十分钟,然后上课。”

    操。卢析气闷不已。

    从来没见过主动帮别人补课还积极延长课时的傻子。

    她脑袋是遭驴踢了多少脚?

    要不是看她是女生,他真的忍不住开骂。

    卢析冷着脸站起来。

    被大力碰到的椅子在瓷砖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卢析!你在搞什么?”在客厅的徐雪琳骂。

    丫的……卢析憋屈得要爆炸。

    然而不敢炸,炸不起。

    “搞什么这么吵?”卢析一出房间,亲妈的话就砸过来,“有好好听课吗?”

    “问你话呢啊!”

    “撞到椅子。”

    徐雪琳上下扫了眼儿子,哼道:“别刮花瓷砖啊。”

    “知道了。”卢析兜里揣着手机往阳台走。

    “今天的英语补完了吗?”

    “……”

    徐雪琳:“喊思思姐来吃水果啊。”

    “不……”卢析心说:不喊,谁要喊她,您自个儿喊去。

    “一丁点礼貌都没有。”徐雪琳扭头,“思思,来吃水果!”

    怎么没听见叫您儿子吃水果。卢析轻嗤,解开手机锁。

    他往狐朋狗友群里丢了个表情包,没人吱声。

    也对,大好的周末,这些二逼估计还在被窝里打鼾。只有他不得不……呵。

    “行啊!再多补两个小时都行!”

    徐雪琳的话传到阳台来。

    去他丫的两个小时。卢析烦躁得直扒拉头发。

    “不能耽误到你的其它事……啊好,那我就放心了。”

    不耽误到她的事,耽误他啊!操,严重占用他的时间。

    “你在阳台站够了吗?”徐雪琳催,“回屋搞学习去!”

    卢析语气梆硬,“没站够。”

    “给我去学习,再磨蹭就把下周零花钱取消!”

    “……消消气,这就去。”

    ***

    物理课上,周思思得到老师唯一的表扬。

    “星期天的作业,周思思做得还可以。”

    物理老师严肃高冷,对学生的要求极高。这么一句简单的评价,已经是罕见现象。

    “我听到了什么?”易婷吃惊,“老刘居然会夸人?思思他夸了你诶!”

    “嗯,他在讲题了。”周思思轻声。

    “这次的作业巨难,我怀疑是老刘自己出的。”易婷说,“在网上一道题都搜不到。”

    周思思提醒:“所以要认真听。”

    奈何老刘讲题语势实在过于平板,毫无起伏,特困生易婷越听越想闭眼。

    为了避免睡过去,她连连掐自己大腿。

    听不懂,不知道上一步怎么到的这步。

    思思怎么能把物理这种枯燥的东西学得这么好?易婷眼神飘着飘着,飘到右边。

    忽然发现同桌长得很好看。

    不是说以前思思不好看,而是感觉她现在好像变得更好看了。

    易婷满眼欣赏,这瓷白的皮肤,密长的睫毛,鼻梁不算高挺,但在思思脸上恰到好处,让人感觉她的一切都是柔和的、细腻的。

    不知道是她的模样衬她的性格,还是性格影响模样。

    “不要发呆。”

    连声音都超温柔好听。

    “在看你。”易婷半真半假地,“天上的小仙女应该就长你这样诶。”

    周思思不为所动,“夸张。”

    “真的,越看你越美。”

    “转过去听课,老师在看你了。”

    “!”易婷赶紧挺直腰板,正视黑板。

    熬到下课,身体心灵迎来短暂的放松。

    易婷头抵着桌沿偷偷摸摸扣手机。

    刷到一个帖子,她眼睛一亮,兴奋地呼叫:“思思,瞧,快瞧!”

    怼过来的手机页面上是花梨三中的贴吧,满屏的文字标题混着各种表情。

    “看什么?”问这话的同时,周思思目光捕捉到“卢析”这个名字。

    ——哪位同学有初中部卢析的微信私聊我好吗吗吗

    ——在?跪求卢析的正面照片!他太帅了吧!

    ……

    “诶我不小心刷过去了。”易婷手指往下划,一戳,“这个,看!”

    “今早在一教遇见一个浅紫毛衣的女生,眼睛水汪汪皮肤很白——这楼主在打听你的名字。”

    周思思远山似的眉轻蹙,“不一定是我。”

    “肯定是你。楼主说,是在三楼和四楼间碰到的,说扎马尾有刘海,最关键的是,”易婷锁定周思思的前襟,“毛衣上有只坐着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