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天真到以为求饶就可以得到饶恕。

    听到他们两人心底话的系统一阵茫然。

    【富贵苟】:……

    【富贵苟】:来的人不是林青山,是王辰希,你打算怎么做啊?

    【富贵苟】:续命丸可以留着吧?

    系统只差摇旗呐喊让她投入王辰希的怀抱,女人只要一哭,二闹,三撒娇,就好了。

    为毛一定要生生死死的,他是系统,同样也只有一次生命而已。

    好好做人不行吗……

    系统表示要哭鼻子了。

    林一芙:不。

    她跳下马,提步跑了开来,王辰希紧追其上,他的腿长,三两下就把人拽住,一把抱到到怀里。

    “你是不是想死?”

    就在悬崖边了,王辰希的声音不自觉地带着轻颤,如果迟一步,他想都不敢想。

    “你到底想干嘛?”他问。

    林一芙回眸看她,一双眼睛无悲无喜,他在害怕她用自己来伤害他吗?

    “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王辰希点头,“我找来了一个对巫术也有研究的医者,知道了我中蛊的事情。”

    “初心的事情,你也知道?”她再问。

    王辰希继续点头,“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还包括你第一时间舍弃他打算跑路的事情。

    “你想解蛊吗?”

    林一芙一双美眸凝视着他,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小细节,连睫毛的轻颤都看尽眼底。

    王辰希再次点头,他不喜欢这样的捆绑,而且让他的敌人太多了,朝堂上的,生活上的,任何一个小错误都可以要了他的命,如今他中蛊的事情已经被别人知道了,他不敢想象如果她落到别人头上的后果,到底有多少人想借着她来要挟自己,太多太多了。

    不堪想象。

    解蛊是势在必行的。

    只是他不得其法。

    王辰希点了头,又摇头。

    林一芙眼皮阖上,深吸了口气,王辰希不得其法,但她知道怎么解蛊,

    她是“初心”的主人,她可以把“初心”杀死,只不过若是她亲手把蛊杀了,蛊会反噬到她身上,所以她才需要问系统拿保命的续命丸。

    当她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她已经有了决定。

    “蛊我可以替你解开,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王辰希静静看她,静待她的下文。

    她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蛊解开之后,你不可以追究我外婆的责任。”

    王辰希舒了口气,以为她会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蛊是她外婆养的,她害怕自己会追求她外婆也是正常,于是他点头答应。

    林一芙抿唇一笑,“谢谢你,请你记住自己的话。”

    就在这谈笑间,一把锋利的小刀擦入王辰希的胸膛,从刀锋来看,不偏不倚正是心脏的地方,殷红的血迹奔涌而出,刹那间染红了他一身灰衣。

    王辰希吃痛,错愕地看向胸口处,金色的刀柄在阳光下灼灼生辉,与殷红的血迹两相辉映。

    他不明白,他看向她,眼里全是为什么?

    王辰希感觉到心脏在疼,他的身体开始脱力,林一芙推了他一把,他的身体软软地往后跌去,他用最后的力气伸出手,想捉住她的手。

    眼里模模糊糊的,有泪从王辰希目中流出。

    不要走。

    不要走。

    他往后倒去,没看到林一芙口中吐出的鲜血,她无所谓地擦了擦,从怀中把续命丸拿出,一口吞下。

    王辰希的侍卫手下终于追了上来,林一芙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大片人。

    纵身跳下悬崖。

    就这样吧,让他们看着她跳下去,以为她丧命了,这样王辰希看在自己的牺牲,也会善待外婆吧。

    她好想亲口告诉他,西院的屋里藏了一把要送给他的长剑,可惜了,一直没机会送出去。

    错过了中秋,她以为还会有除夕……

    原来没有了。

    她好想对他说,祝君安好。

    王辰希跌倒在地,脑袋里昏昏沉沉的,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严管家等人悲呼一声,眼睁睁地看着他倒下,他们自发地分了两拨人,一拨去救林一芙,一拨去扶王辰希,可是两边都没有赶上。

    一个倒下了,一个跳下了。

    严管家没有时间为林一芙的丧命的悲伤,他一摸王辰希的鼻息,还有呼吸,大松了口气。

    他吩咐一拨人留下来沿着山崖一路找下去,自己带着另一拨人把王辰希送回了王府。

    第47章

    夜里,王府人仰马翻,王辰希高烧不断。

    严管家把自家大哥叫了过来,急得满头大汗,他道:“大人他怎么样了?”

    严管家的大哥仍旧是一身黑衣,他脸色沉沉,嘴抿成一条线。

    “你别急,大人这次看似危在旦夕,但刀锋只是擦过心脏,命是保住了。”

    话是好话。

    但严管家的一口气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松下来。

    “可是林姨娘她已经跳崖了,生死未卜,那大人他……”

    说着,他就要哭出来,话里已经有哽咽。

    那么高的涯顶,哪有生还的机会啊!

    王辰希对他有救命之恩,还有知遇之恩,对他的大哥更有栽培之恩,这许许多多,还没报恩完毕,他就……

    林姨娘可是掌握大人生死的人啊,从那么高的悬崖跳下去,九死一生啊!

    黑衣老者正要说:“蛊已经解了,虽然我不知道那位蛊的主人是怎么做的,但是蛊已经死了,她的生死并不能影响大人了。”

    依他想,那位林姨娘跳崖前这一刀就是为了解蛊。

    置之死地而后生,因为这一险之又险的一刀,他对未曾谋面的林姨娘产生一股敬佩之情。

    够胆子的。

    严管家诧异,不敢置信,“当真?”

    黑衣老者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

    “那林姨娘会怎么样?”严管家再问。

    黑衣老者摸了摸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只有点点须根。

    “如果我猜得没错,蛊王这样的死法,会反噬到它的主人身上,说不定那位林姨娘就是不想大人看到她会因此死去,所以才选择跳崖的。”

    严管家哀痛一声,“她何至于如此。”

    年纪轻轻的,牺牲如此大。

    “蛊又不是她下,坦白跟大人说,大人那么疼她,也不会怪罪她的。”

    严管家再看躺在床上的王辰希,脸色苍白,因为发烧,脸颊发烫发红,还偶尔会说胡话,话里话去都是林姨娘的名字。

    他叹了一声。

    搞不清这样的年轻人。

    大人醒来之时,他又怎么交代呢!

    怪只怪他们当时没能追上大人的步伐,让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去追上了林姨娘,不然林姨娘跳崖之时,他们都可以阻止。

    起码可以留一个全尸。

    梦里。

    这个梦,王辰希已经不是第一次发。

    他的眼前有一棵硕大的桃树,只是过去这棵桃树正茂盛,如今已经枯萎了。

    它的树干干枯,花瓣凋零,连一片叶子都没有。

    不知为何他心底升起一阵不舍,还有哀伤。

    不过是一棵做梦之时见到的树而已……

    他盘膝坐在树下,久久不想起身。

    直到远处一位扎着双螺髻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来到他身前。

    小姑娘圆圆的脸蛋,灵动的大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

    一股熟悉感油然而来,他不由自主地想伸出手去触摸这位小姑娘。

    这张脸,这轮廓跟印象中的人是那么地相似。

    她道:“哥哥,你还不起来吗?”

    起来?

    王辰希不想起来,他坐着舒服。

    他摇头。

    小姑娘疑惑地歪着头,“哥哥不起来,那我怎么办呢?”

    说着小姑娘转过身,像来时那样,蹦蹦跳跳地往远处跳去。

    她的样子是那样的活泼。

    就像每一个小姑娘一样。

    就像……

    一芙……

    王辰希的心震了震,猛然一阵头疼,他想起来她像谁了。

    她的样子就是缩小版的林一芙。

    他的一芙。

    王辰希缓缓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白色帐顶。

    耳边是严管家焦急的声音。

    他在哪里?

    这是他最熟悉的房间。

    可他不是在悬崖边吗?

    他把目光移到严管家身上,“我为什么在这里?一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