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盯着78的,可不止他们曼陀罗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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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谁的记忆?

    段洛蜷缩在地上,觉得浑身冰冷,慢慢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片雪白的世界。

    远远望过去,入目只有遍地的白色,好似没有尽头一直延伸到世界的终点。

    他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松握拳头却发现自己这具身体因为虚弱和寒冷,完全提不起力气。

    手上的伤痕弯弯错错,倒是看起来挺粗糙的。

    段洛被记忆拉扯着艰难地在雪地里行走,留下的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仿佛是这里唯一的生命痕迹。

    “为什么这里感觉这么不对劲?”

    这里寒冷刺骨冰雪漫天,可是那些雪却是笔直地往下落着,像是地心引力直接把它们抓到地面似的。

    笔直地往下落?

    段洛好像抓住了什么,对了!这里没有风!

    虽然寒意阵阵来袭,可是却没有一丁点儿的风。

    他抬头看着上方,那些雪不知从何处掉落,只觉得天上浑厚的云层就像是造雪机一般。

    这,到底是哪里?

    难道是某个类地星球?可他从未听说过哪个星球会没有风的。

    身体的主人还在前进,他的脚总是会陷进松软的雪地里,再拔起来的时候十分费力。

    这对于他这样虚弱的人来说,显然会极快地透支所剩无几的体力。

    “嗬……”段洛听见喉咙里传出浑浊不清的声音。

    似乎是太渴了,但他面对遍地的雪却视若无睹,也没有捧起一点来润润嗓子。

    刚有这个想法,身体的主人便停了下来,他回首望了望艰难走过的那条路,却发现这么努力却只走了一点距离罢了。

    段洛感到一阵猛上心头的绝望,他瘫坐在地上抽噎,却连哭泣都已经流不出眼泪。

    瞧着面前铺天盖地的雪花,舔了舔嘴唇,内心的声音却无比激动:不能吃!不能吃!吃了就走不出去了!

    身体的需求和理智的挣扎,在他这具虚弱饥渴的身体里使劲拉扯,几个回合后终究是本能占据了上风。

    段洛见他猛然用手抓起一大把雪,使劲往嘴里塞。

    但心里的绝望却在此刻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为什么会回不去?”段洛被困在身体里,却对男人的话充满了疑问。

    他现在和主人共享感觉和记忆,初时雪一入口,让干燥的喉咙得到了极大的湿润,虽然无味但至少解决了燃眉之渴。

    可逐渐地,他发现这雪似乎如同沙砾般磨损割裂喉咙。

    但身体没有停下,只是机械地一点点吞咽,雪变得温热起来,那是被割裂的口腔流出了鲜血,顺着这些雪花一道入了喉。

    “太特么疼了!”记忆里的疼痛一波波侵袭来,段洛觉得自己仿佛在吃碎玻璃渣。

    他急得在内心大喊:“快停下来!”

    但身体的主人并没有停下,内心的感情也从一开始的绝望变得渐渐麻木,他就像化身毫无知觉的傀儡般,只知道重复目前的动作。

    “在这。”

    突然段洛听到了远处有人说话。

    但听到这声音,身体的主人原本麻木不仁的内心,竟然充满了铺天盖地的恐惧。

    “不要过来!不要!”段洛听见他的咆哮。

    但来人很快就走到了他们身边,其中一个人穿着藏青色的靴子,打量了一下笑道:“吃了这么多,恐怕活不长了。”

    “嘁,这帮死刑犯没一个能行的。”

    另一个黑色套鞋的人似乎极其不耐烦,说着还踢了一脚跪坐在雪地里的人身上,把他踹地直接倒地。

    段洛是扎扎实实感受到了肋骨的疼痛,这帮禽兽!

    “带回去吧,不然污染了这里大人可是会发怒的。”靴子说道:“我去拿拖车,你绑一下。”

    套鞋带着绳子靠近,或许是觉得对方身体灯枯油尽翻不起多大风浪,他草草在关节处打了一个绳子。

    却突然被身体的主人一把抓住,从他的身侧抽出一把锐利的激光刀来,一下子就把套鞋切割成了两半。那切口处还滋滋冒着油烟。

    激光刀就是好,秒杀,还不会流血,就是味道实在恶心了点。

    段洛听到内心的腹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人不是已经虚弱到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了么?怎么突然之间……

    还没疑问结束,身体又立刻倒在地上,装作被绑起来的样子。

    靴子不一会从远处带着拖车过来,他边走边调侃:“特么的你给系个绳子还跪着系呢?陷进去了吧?就叫你别穿套鞋了,你还说古人的智慧是无穷的,咱们这高科技靴子不香吗?……”

    声音到了近前戛然而止,靴子一下子觉得不对起来。

    套鞋脾气暴躁,怎么可能会不反驳他,再说,系个绳子需要跪地这么久吗?